唐植桐去什刹海浪了一圈回来,给了小王同学四十多块钱,照这个速度下去,再有半个来月,暖气的改造费用就能出来了。
“以后出去多穿一点,你手都冰凉了。”小王同学接过钱并没有立即放回去,而是握住了丈夫的手。
“没事,大老爷们火力旺,一会就暖过来了。”唐植桐笑笑,秋风一吹,湖边的凉意很明显,这更加坚定了他钓鱼的决心,再拖下去,钓鱼就不是消遣,而是受罪了。
“要不你放我脖子里暖暖?”小王同学的手不大,覆盖不住丈夫的手,她略微一犹豫,刚认识那会,在外面闲逛,她手凉的时候,丈夫就拿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脖子后面,虽然有些羞,但很暖。
“那哪成,不能欺负你。”唐植桐抽回手,两手干搓几下,转头去准备洗脚水。
现在天冷了,睡觉得关门窗。
今天的月亮圆,月光也亮堂。
洗尽铅华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东厢房,唐植桐看看地上的月光,再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,感慨道:“真有点心疼明月,她太忙了。”
“明月是谁?”小王同学与丈夫面对面坐着,她看不到背后的月光,还以为丈夫在说某个女人。
“就是挂在天上的月亮啊。”唐植桐抬手一指,看着小王同学疑惑的眼神,不由笑道:“你不会以为我在说人吧?”
“月亮怎么忙了?不就挂在那里吗?”小王同学没有回答丈夫的问题,却用反问坐实了丈夫的问题。
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。
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
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
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
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
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
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?
你看,明月忙不忙?”唐植桐两手一摊,他知道小王同学没有生气,但该解释还是要解释一下,避免不必要的误会。
“哼,算你过关。”小王同学莞尔,这才真的相信丈夫嘴里的“明月”不是一个女人。
洗完脚,拉上窗帘,虽然将明月隔绝在了屋外,但唐植桐看到了雪白的满月。
为了表达歉意,在胎教后,小王同学与丈夫练起了外语。
学外语肯定要练口语的,练口语最重要的是咬字清晰。
“好菜一炒都是水,好肠一咬都是筋。”练完口语,唐植桐将小王同学拥入怀中。
“讨厌!”小王同学一嘴孩子气的捶了丈夫两下,闭上眼睛沉沉睡去……
10月6日,星期四。
课间放风时分,唐植桐从教室出来,站在了阅报栏前。
报纸上的一则新闻引起了唐植桐的注意——中缅签署边境条约签订。
“这算不算开疆拓土?”旁边有同学兴奋的问道。
“不算吧?没看里面用的是‘收回’二字吗?瞧那意思,这地方以前就是咱的。”紧跟着就有同学在旁边咬文嚼字。
唐植桐在一旁看得仔细,旁边同学嘴里的“这地方”指的是班洪、班老地区。
这里历来居住着佤族同胞。
班老地区地下埋着丰富的银矿和铅矿,结果就被英带给盯上了。
从1897年开始,他们用上了各种手段,包括但不限于外交施压、宗教渗透、金钱收买、军事威胁等等,就想着把这块富饶的土地纳为己有。
1934年,250名英军带着枪炮,强行占领了炉房银矿地区。
阿佤山十七个部落的头人,在班洪举行誓师大会。
他们对着祖先和诸葛亮(佤族人尊称“阿祖阿公”)盟誓:上下一心,团结一致,效忠阿祖阿公,把洋人赶出佤山、撵过潞江,严惩勾引英人进入佤山的叛徒!
然后打出了“佤族同胞,勇冠三军”的名号。
此后,佤族同胞一直在与殖民者做着英勇斗争,但在1941年却被光头卖了个干净。
新中国成立后,中缅勘界,班老头人听说后,于1953年12月写了一封信,信的大概内容是:班老历来是中国的土地,若要我们,就派大军来保护。若不要我们,也请回信告知。
被抛弃多了,语气难免有些卑微,但国家并没有放弃他们,经过六年多的艰苦谈判,边境条约终于签订,班老重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!
唐植桐这边还没感慨完,肩膀就被拍了一下,随之而来的是武爱军的招呼:“还以为你在教室呢。”
“爱军?你这是给保卫科的同志亮证了吧?”唐植桐转过身,笑着跟武爱军打招呼。
邮电学院虽然不如吴海洋那边管理的那么严格,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。
“兄弟,又见面了。”王立楚往前一步,拉着唐植桐的手热络地说道。
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咱这得隔了十多年了。”狗和狗见了,不是闻就是舔,人和人见了,不是装就是演,唐植桐虽然对王立楚不感冒,但并不影响他看在武爱军的面上热情洋溢。
阅报栏旁边人多,不是个说话的地方,三人往旁边挪挪,王立楚掏出烟来散烟,被唐植桐婉拒了。
看到王立楚,唐植桐就知道准是因为昨天马薇说的那事,但他装不知道,压根就不提,等着王立楚开口。
“小唐,我这有点事实在没招了,这不,拉着爱军做说客,来麻烦你了。”王立楚脸皮厚,点上烟后,直接说明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