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巧合都有其前因与后果,事物必然相互联系。你们在承认巧合时却否认了表象之下的原因,将结论预设在前提中,以至于不愿从经验中获得确证。”
达美克斯凝视着佩图拉博,在脸上挂起一点笑容,“孩子,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
佩图拉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皮肤依然透着血丝的红。
达美克斯拨了拨膝间的权杖,温和地抬起手:“无妨,假如他什么都不记得了,那怎能强求客人遵守我们的礼貌规则呢?我们也没有开设礼仪的教学,邀请我们的神降男孩来学习,不是吗?”
“如果你愿意。”
“我会赋予它意义。”
佩图拉博看向达美克斯,一直到对方的假笑无法维持。他们都知道佩图拉博拿下了一场胜利,也都知道佩图拉博不会满足于一场胜利。
一个祭祀者,或者神官,或者观星者——佩图拉博不知他是什么。
佩图拉博的指甲在掌心挖出圆弧的印痕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来怀疑我们?你能证明自己的资格吗?”
“咚。”
+我以为那是阿努比斯之类的东西,它们看起来肤色可真深,而且造型也一口气复古复到公元之前。
莫尔斯那时刻不忘讥讽的特色冰冷语调像蛇一样爬过佩图拉博耳畔。
“但我不是神圣之子。”
“这要看情况了,我并非无道之人,假若你通过测试,尽管提出要求,我绝不吝啬。”达美克斯保证。
佩图拉博再不掩饰自己的讥笑。
他望向前方,“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神,你提到的阿尔卡和阿诺因凯,我都不认识。”
朝臣中,另一袭华丽的袍子从色彩各异的朝臣中挤出,然后佩图拉博看见他剃度后光滑的头,与头顶上汗滴里反射出的天顶电灯。
金权杖的尖端指向王座一侧。“双生的神王赐予城邦之主权柄,此为戈兹克与卡拉法伊思的像。”
“我们何能目睹众神之尊容?”
在他开口之前,无数思虑便自动编成绳索与线缆,有序地于广博的思想空间内形成交织的网。他让语言顺着这张网行走。
国王为神的存在做起注脚:“神灵就在群山之上,层云之中。那是高于我们的造物之主,于泰拉福斯山巅俯瞰审断万物众生的存在,是并非常人所能企及、凡俗所能违逆、人民所能否决之圣神。”
金权杖敲在石椅上。
“有什么寓意吗?”
佩图拉博颔首。“告诉我测试内容。”
“佩图拉博。”
朝臣交谈的声音更响亮了,这次不需要莫尔斯作灵能传声筒,佩图拉博自己就可以听见他们的争论,无非是“狂妄无礼”“孤陋寡闻”“对神大不敬”一类的俗套话。
一名高位朝臣为达美克斯出声:“伱怎么能这样无礼!”
“你见过这些存在吗,僭主?”他问。
+猜猜他们在说什么?他们说你甚至不愿意喊达美克斯一声国王陛下。
佩图拉博从善如流,直视达美克斯:“而你也不是我的国王,我并不从属于任何人。”
“凡人并不在众神的伟大计划之中,神明高居在天球之外,我们只能通过神明的仁慈在现实生活中的种种映照,来窥探祂们的荣光。你怎可如此去质疑祂们?难道你的心灵是如此的污浊封闭,以至于从不曾蒙受众神启蒙般的感召吗?”
厅堂侧面的门随着国王抬起的手而打开,有人要当场将工具抬入厅内。
僭主的权杖敲在扶手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佩图拉博终于回头瞪他,并且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莫尔斯哪里掏出的藤椅,又是如何让满堂人对他瘫坐躺椅摇来晃去的行为视若无睹的。
“我无法现在开始锻造。”男孩硬着头皮说,好在他的自信伪装得足够好。“正如我所言,我非神降之人。我需要学习。”
“学习多久?”达美克斯神色巍然。
“一天足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