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个小孩不屑地说：你懂什么！我还知道违背神教先知的人会被黑暗审判塞进旋盘，奴隶从对面的城邦里长出来。”
“那是群星的漩涡，是天空的淤青与伤痕。我的伟大使命在星空中等待，而我的力量与潜能是确凿无疑的。我为了一个远大于奥林匹亚的疆域而诞生。你永远触摸不到我的高度。”
第三道锁为迷雾缭绕，蒙蔽佩图拉博脑中过多的知识。假如知识的累积先于心智的成熟，那就不再是恩赐，而是诅咒。
第一道锁如轻纱覆眼，隔去佩图拉博所恐惧之物与他的关联。一根金色丝线绷断，四根污秽链条锈蚀。
佩图拉博坚韧的表情破损了，就像英雄的塑像碎裂一样无法维持。比起怒吼更像尖叫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。
“当你发现前两条都未必成立时，你只好说：看看啊，我是悲惨与崇高的复合体！我多么伟大！”
第二道锁似匹练缠身，压制男孩的成长本能和超凡身躯。
佩图拉博的惊呼被灵能阻塞，但他无暇顾及。男孩全部的力量都用于同肩上传来的重压相抗衡。他双脚分开承重，久不逢雨的土地上浮起水汽凝结的冰霜，又被炙热的皮肤温度传导融化。他极力仰头直视莫尔斯，脸因受力而变得通红。
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，黑布之下，他的皮肤正在开裂。
但莫尔斯不会忽视自己心中对佩图拉博的赞许——并非针对佩图拉博本身，而是针对他的造物主。
佩图拉博和他靠得足够近，所以他能够将手放到男孩的肩上。
“你！”
他隐约猜到佩图拉博口中的群星之漩涡的真相。在具体的思想成形之前，他便将其掐去。
他很害怕他口中的星之漩涡，以至于不得不用错误的自我安慰去压倒它。
佩图拉博变得冷静而自傲。“我知道这一切。”他说。
越是了解佩图拉博的构造，莫尔斯就越是为之惊异心喜。他动用极大力量，都无法触及其本质的一分一毫。
莫尔斯不确定自己还能控制多久肩膀颤抖的趋势。
“第一个小孩说：我懂得比你们都多，我知道树上能结出水果，手工作坊里产出陶罐，盐来自海水。”
莫尔斯向后倒退，直到背脊抵在屋墙。墙面的壁画流出血。
“你问我在害怕什么，是想操纵我的恐惧吗？那我将要通知你，我所知晓的是你看不见的更高远之物。”
那位工匠是如何创造出这样一件结合了人性与非人特征的艺术品？
“你觉得你高于凡人，所以你蔑视凡人。”
“我将重锻你。”莫尔斯说。
莫尔斯看见了一颗高傲而冷酷的脑袋在不断抬起，兴许在佩图拉博的双眼中，云层深处的群星涡旋正在交汇又聚拢。
他将锥子抵在佩图拉博的一侧上颌骨，与他先前粉碎珀修斯雕像面部时恰恰是同一落点。
同样地，这道锁会随着时间的波动被冲破。
“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什么吗？”莫尔斯轻轻晃着头，伸出左手，尖锥飞入掌心。
“第三个小孩哈哈大笑：你们有一样东西肯定比不过我，我父母全部被僭主处死了，你们呢！”
同时，他确定自己会把佩图拉博留下。
“让我想起四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小孩。他们在各自的家庭培育出第一套价值体系，家人会说‘你们是独一无二的宝贝’，他们信以为真。而当他们接触彼此时，他们会试着维持这一念头。”
他真心地笑起来。
“而一名合格的工匠该如何处理锻造失败的钢铁？我选择将其融回铁水，淬火、捶打、冷却，循环往复。”
被莫尔斯松开后，佩图拉博踉跄倒地，手掌在沙石间擦出伤口。
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掌心久久没有愈合的擦伤，真正的恐惧轻易地俘获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