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点什么,莫尔斯。”他用全部的镇静来和莫尔斯对话。“伱动动手指就能改变整个战局,用你那不知道叫什么的能力。”
在他身前不远处,一蓬士兵的血花正飞溅至半空,与更多的伤痛和大叫同时出现。
莫尔斯再次邀请他坐下,佩图拉博猛烈摇头。
说到这里,莫尔斯向上牵了牵嘴角,话语中不无讽刺:“不,他们比洛科斯更欢迎你,因为洛科斯似乎已经从欢迎你,变成欢迎我了。”
活着的洛科斯人还有三个,包括米太亚德与另外两个战士。他们互相搀扶着,冲佩图拉博单膝跪地。
“两位大人,相信洛科斯!”米太亚德的大叫与某种哀痛相结合。
尽管如此,冷静依然没能找上佩图拉博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莫尔斯能够如此冷静,他们的守卫者在流血。
“你这个冷血的家伙!阿克斯人夺走农民与工匠的牛羊和钢铁去建造军队,他们只会将我的能力投入战争,这就是我看到的!我不需要阿克斯的欢迎!”
他邀请佩图拉博坐下,男孩用笔直的站姿表达拒绝。
接着,敌方的喊声越过了洛科斯人越发削弱的吼声。
莫尔斯伸手抓向空中,未知的元素开始凝结,渐渐地,他手中凭空多了一把造型精美的长刀,刀刃锋利得叫人怀疑是否连孩童都可以轻松斩断巨石;简约但极富美感的镂刻装饰在钢刀表面,构成一套神秘的铭文。
一个手提圆盾的大个战士发出中气十足的狂笑:“神赐的卡迪希亚男孩,阿克斯王国欢迎你!软弱不堪的洛科斯能给你的地位和权势,我们阿克斯能给你更多!看,洛科斯只会流血,而我们阿克斯战无不胜!”
“它会是你的。”莫尔斯让刀刃上升,漂浮在佩图拉博眼前。
佩图拉博的焦虑凝固在脸上。另一种思绪在他心里诞生,他恍然明白莫尔斯端坐不动的理由。
“如果你是个工匠,你就该保护好自己的手。”他温柔地说。“我不记得我威胁你徒手抓刀刃了。”
如佩图拉博所言,他“动了动手指”。
佩图拉博怔怔地听着,脚步向前迈了一步。
在获得莫尔斯回答之前,佩图拉博便直接伸手,径直抓握住锋利的刀刃,他的血瞬间流满刀刃,嵌进每个镂空的铭文。
“我不会是沉溺于战争的疯子!”男孩对着场上的所有人用战斗与话语宣告,“休想利用我的战斗天赋,我是筑城的工匠,我的建设将从洛科斯开始!”
阿克斯人的邀约仍在继续:“男孩!你斩杀野兽的勇武将在阿克斯熠熠生辉!你会是最出彩的战士!赫克斯波利斯在上,你将是万千军队之主!”
莫尔斯正摩挲着下巴,过分冷漠地观看眼前的战斗,蓬乱的头发在夜色里更显深沉。
从他战斗的姿态中,莫尔斯能同时捕捉到阿克斯人和洛科斯人磨练传承的杀人技艺。佩图拉博纵然心神不宁,却早已有所准备地快速观察并学习实战的能力,并将这份能力当场转变为实用的经验。
谁也不知道两方的话语在他心中产生了怎样的激荡,随着时间流逝而略略亮起的天光驱散了他脸上的阴影。
“你看这些人。”莫尔斯循循善诱,“看他们的战甲,圆盔上锐利的尖顶,如花柄般的护鼻,链甲与板甲的漂亮结合,以及超乎寻常的先进护盾能量源。你能从中看出什么呢?我看见了无数工匠炉子里炙热的火苗,还有发达的矿业、锻造业,和供养军队的农牧产业。阿克斯会是一台运转完善的机械,并且与洛科斯一样欢迎你。”
他走向已经与洛科斯人并肩杀死敌人的佩图拉博,男孩向着他的方向倒下,莫尔斯接住他,用灵能治愈他背部与手掌上深深的伤口。
“我还没想好刀柄上该刻什么字。”莫尔斯说,“赠予洛科斯的佩图拉博,还是赠予阿克斯的佩图拉博?”
“感谢您,佩图拉博大人!”他们齐声道,话语中的尊敬之意人皆可察,即便他们显然都已认为佩图拉博其实是个凡人男孩。
佩图拉博恢复了少许体力,重新站直,缓慢地让音节清晰地飘进空气。
“起来,带我们去洛科斯。”
远处的洛科斯城邦尖顶被正在升起的太阳点出一片金色亮斑,佩图拉博不想再多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