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覆归安静,只有雨声以及偶尔伴随的雷声,顾辰安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,甚至还沾了血迹,他木然走到床边,抓着陈琛的手,手很冰,如果不是紧皱的眉头,他都要怀疑陈琛是否还活着。
脑子裏不停回旋着刚才医生的话,顾辰安当时是想叫人闭嘴的,最后发现,自己无从辩驳,他记得从前的陈琛,是恣意的、张扬的、自信的、有点傲,更是健康的,不是现在躺在床上无知无觉,浑身冰凉,唯有额头烫得吓人的陈琛。
他把陈琛的手拿起来,放在自己的脸颊,又亲了亲,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涌了出来,他喃喃的说:“陈琛,对不起,很疼吧?真的对不起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吃醋了,我……”他想说他以后不会了,可是,距离上次伤害,才过不久,顾辰安突然觉得自己的悔过也很可笑,明明这一晚都很好的,陈琛陪他回家,全程都表现得很好,他明明都觉得这就是他顾辰安的媳妇。
想保证的事很多,想说的话也很多,最后只汇聚成一句:“陈琛,我那么爱你,你告诉我,我该拿你怎么办?我、我该拿你怎么办……?醒过来好不好?求你了,醒过来!”
这一晚,註定是无眠夜,陈琛一直发着烧,从头到尾没有醒来,顾辰安就这样守着,只偶尔起身给他换一下冰毛巾,三不五时用棉签蘸水给他蘸一下干裂红肿的嘴唇。
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,陈琛只偶尔因为疼痛难忍或缩紧或蜷缩会动一下,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,这期间医生又上门来换了一次药,只一夜,顾辰安脸上冒出了青胡茬,双眼充血,满眼疲惫,询问了医生几句就让医生走了。
迈出别墅大门,医生还是决定给顾家打电话告知一声,看顾辰安那样,他担心陈琛还没有醒,顾辰安也倒下了,他嘆了口气,给顾家去了电话,接电话的是管家,得知情况后立刻报告给顾太太。
顾太太赶到香榭一号的时候已经是生日宴的第二天晚上,恼人的雨刚停,一楼没有开灯,别墅花园的灯全都没有打开,她不禁揪紧心弦。打开一楼的灯,唤了一声,回答她的只有空寂的回音,她踏上楼梯,只有顾辰安的房间门缝下漏出光线,她敲了敲门,没有人应答,便尝试压了下门把,还好没有锁门,而门后的景象让她揪紧的心弦直接断了。
顾辰安木讷的坐在床边,眼睛没有从陈琛脸上移开,甚至连自己开门走到他的身边都晃若无觉,旁边的吊瓶在滴答的进入陈琛手背,顾辰安还是穿着生日宴那套衣服,只是凌乱不已,上面还能看见已经因为干涸而变成暗红色的血迹,刚冒头的青胡茬布满下巴跟脸颊,眼珠布满红色血丝……
再看陈琛,顾太太只觉得心疼也心惊,明明离开顾家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才过了一天一夜两个孩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。
她叫了声辰安,顾辰安没有回应,她走到顾辰安身边,轻轻拍了下顾辰安的肩膀,又轻声唤了一声,这时候顾辰安才转过头,看见顾太太的时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,木然了几秒,眼神才产生了变化,在看清是自己的老妈之后,顾辰安转身抱住顾太太的纤腰,把头埋在她的腰际,绝望的叫了声:妈。
顾太太不知道说什么,只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,最后才问道:“陈琛……”什么时候醒?顾辰安不是医生,给不了她答案,再看陈琛以及顾辰安身上的样子,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,她哑然,顿感词穷,不知道该怎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