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喝完汤,顾太太接过空碗,把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抬手抚了下陈琛的头,夸了声:“真乖!”
陈琛嗫嚅了下嘴唇,谢谢两个字还没有冲口而出,顾太太伸出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,她脸上带着笑,足足的温柔,陈琛有时候会恍惚,自己的亲妈是不是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?小妈是别想了,小妈年轻时性格就很躁,现在虽然没那么躁了,却跟温柔完全不搭边。
“梁姐来了,现在在楼下!”顾太太看着陈琛,好似随口提起,她眉眼带笑,说话时总给人春风拂面之感。
陈琛只点了点头,顾太太看出他对梁姐的态度无感,又似随口问道:“你跟梁姐熟吗?”
陈琛摇了摇头说:“她不住家,就碰过几次面,也没说过几句话!”这是实话,他知道梁姐不喜欢他,这些他不在意,当然,他的人生典语裏也没有嚼人是非的词,只如实回答,不多做其他修辞。
顾太太笑着点了点头说:“看出来了!”如果熟悉,梁姐就不会在听到陈琛时,眼裏全是揶揄,陈琛性子清冷,他又不在意别人怎么待他,不了解他的人总会觉得他傲得要命,她多余一问也只是担心陈琛对梁姐的态度,既然无感,自然也就无所谓了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,之后顾太太带着盘子离开房间,下楼时,梁姐已经在准备晚餐了。
顾太太拿着盘子进到厨房,梁姐忙接过她手裏的盘子,顾太太就在厨房裏跟她聊了起来,一点富家太太的架子都没有。
“小梁啊,你来我们家多久了呀?”料理臺上面放着一盘清洗干凈的冰库大樱桃,顾太太随手捻起一颗放进嘴裏,微笑的问。
“四年了!”梁姐一边洗着手上的青菜一边回答,顾家真正的女主人在一旁看着,她洗得格外仔细。
四年,那是顾辰安自己搬到香榭一号的时间,顾太太笑着说:“算是这个房子的元老级人员了!”这话貌似抬举,实则意味不明。
“陈先生到香榭一号多久了啊?”顾太太又捻起一颗樱桃,她两指捻着樱桃的果柄,盯着面前圆溜溜像红玛瑙的樱桃状似无意的又问。
梁姐忙关掉水龙头,把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搽了搽,恭恭敬敬的答:“两年!”说着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见状,顾太太又笑着说:“不用拘谨,你觉得辰安怎么样?你知道的,我很少过来,对辰安的生活不是很了解,你来的时间久,想跟你打听打听,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。”她睨了眼梁姐,随即又吝啬的收回目光,眉眼是笑的,眼底的寒意却不加掩饰,梁姐却只看到了雇主太太的亲善随和。
梁姐忙摆摆手说:“顾太太您客气了,顾少爷人很好,很大方,又帅气又能干……就是……”她看了眼顾太太,一副欲言又止的作态。
顾太太把手上的樱桃吃了,笑着抬起手示意她接着说。
梁姐偷偷睨了顾太太一眼,见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,才大着胆子开口说:“就是顾少爷为什么不正儿八经娶个女孩儿,非要跟陈先生这样?”说完,还指了指楼上,眼裏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顾太太心裏升起不悦,面上依旧不显,她笑着说:“你接着说!我在听!”
梁姐原本还有顾虑,毕竟亲眼见到眼前的富家太太端汤,这样看来,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在意楼上那位,得到允许后,她便无所顾忌滔滔不绝道:“陈先生是长得好,就是一天到晚冷冰冰的,好像别人都欠他似的,又不能生孩子,能在这样的家裏是他的福气,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总是要死不活的!这样的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!有点不识好歹了!”
顾太太瞥了她一眼,只淡淡的说:“你觉得这样是福气,可能别人不觉得呢,不能以偏概全,你觉得只是你觉得,不能代表别人!”
“话是这样说没错,可是顾太太,您看啊,顾少爷好吃好喝供着他,房子这么大给他住着,他对顾少爷却从来没好脸色,我真替顾少爷不值。”梁姐还特别生动的嘆了口气,接着说:“这要是我儿子……”
不等她说完,顾太太打断道:“行了,我知道,你先忙,这樱桃买的不错!”顾太太冲她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,随即离开厨房到花园去了。
梁姐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后那句话说得不合适,她紧张的搓了搓手,望着花园外那道靓丽的倩影,回想着顾太太说话的样子,祈祷这位和善的太太能不跟她计较。
而事实上,从头到尾,她的话就没有合适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