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陈琛已经昏迷,顾辰安只能把人放在后排座,临出发前,他让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把柏寒亭送医,费用他负责,安排好之后便发动车子回香榭一号。
到家的时候,陈琛还没有醒,顾辰安把人抱回房间,从头到尾擦洗了一遍,换了干凈的居家服,做完这些,他给自己囫囵洗了个澡,随即上床抱着人睡觉。
陈琛睁开眼的时候,外面漆黑一片,他坐起身,看着屋子裏熟悉的布置,身心却仿佛还置身在俱乐部的休息室裏,他发了很久很久的呆,直到一缕夜风拂动窗纱,他才跟着动了动,陈琛转头看着躺在一旁呼吸均匀的恶魔,脸上露出一抹苦笑,他所有的痛苦都是这个人造成的,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痛苦?这个人以爱的名义做着伤害他的事,而他却无能为力。
不,能改变的,恶魔睡着了,只要……只要恶魔消失了,自己就能摆脱痛苦了,陈琛的脸逐渐狰狞扭曲,他起身,极度小心,连鞋子都没穿,也顾不上冷,光着脚摸黑出了门,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关门的瞬间,顾辰安也睁开了眼睛。
等到他在厨房找到一把切菜的菜刀,再摸黑回到房间的时候,顾辰安依旧是熟睡的样子,他轻轻的关上门,甚至把门反锁了,脑子裏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只要杀了顾辰安,杀了顾辰安,一切就都结束了,他背靠在门上,深深的呼出一口气,走到床边,花园的一缕灯光从窗户上漏进来,打在顾辰安的脸上,本就俊美的样貌,更添了几分温和俊俏。
陈琛就这样站在床边,举着菜刀,看着顾辰安,脑子走马灯一般,一帧帧一幕幕……同时有两个声音在叫嚣着,一个说:杀了他,杀了就都解脱了。一个说:不可以,不可以杀人,沾血的自己跟恶魔有什么分别!
陈琛犹豫了,顾辰安偏执,自我,不发疯的时候其实对他很好,每天的餐桌都是陈琛爱吃的食物,他体质不好,冬天的时候手脚冰凉,顾辰安会给他准备泡脚盆,让他泡脚,会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捂着,胃痛的时候,床头边上总有准备好的胃药跟温水……
可发疯的时候会把他锁起来,会不管不顾的羞辱他,甚至会拿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,有时候明明不是他的问题,只要别人表现出对他的亲近,他都会被顾辰安各种折辱……
顾辰安就像一个矛盾的结合体,陈琛恍惚的站在床边,就在这时,外面一声超跑的声音传来,安静的别墅区瞬间都充斥着引擎声,陈琛认得这个车声,是最裏面一栋别墅的儿子,经常玩到大半夜才开着车回来,嚣张的引擎声时常在半夜上演。
轰鸣的引擎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引擎轰鸣也轰醒了陈琛,他看着自己手裏的菜刀,再看着床上的顾辰安,顿感魔怔,他无力的垂下握刀的手臂,自嘲一哂。
“怎么不动手?”顾辰安的声音突然响起,陈琛吓得一抖擞,手上的菜刀滑落地上,好在地板铺着地毯,声音没有太过响亮。
顾辰安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的不正常,陈琛惶然的看着他,甚至忘了呼吸。
顾辰安从床上坐起来,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,再度递给陈琛,冷冷的说:“拿着,做你想做的,如果你今天不做,我可能会把你关起来,关很久,久到你再也离不开我!”仔细听会发现顾辰安的声音有点发颤,是心痛到发颤的声音。
陈琛不敢看顾辰安递过来的菜刀,他呼出一口气之后,开始大口喘着气,薄唇轻颤,嘴裏发出不明的呓语,顾辰安听不清楚,他先是一怔,意识到陈琛可能陷入某种情绪裏,便试着安抚陈琛:“陈琛,陈琛,没事的,你冷静。”说着,他把菜刀丢到一旁,一把把陈琛拥到怀裏,很用力很用力,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这时候他才听清陈琛发出的音节是什么。
陈琛没说什么,只是一个劲的说着:对不起、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顾辰安……对不起……陈琛抱着自己的头,浑身痉挛,最后死死咬着牙关,嘴裏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顾辰安害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,用力掰开他的口腔,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去让他咬着,另一只手抚摸着陈琛的手臂,不停的上下揉按着,温言哄着:“乖,陈琛,没事的,没事的,你看,你没有动手,我完好无缺的,乖……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