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事实也是非常残酷。
虽然沈潜经验不多,却从小听自家父亲和白易平讲他们曾经的战事,加上熟读兵书,让他领军作战上天赋异禀,干脆利落地让单于见识到了大俞少年的强大。
这场仗让沈潜名声大噪,但单于当年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。
赤羽经验丰富、最有潜力的赤羽少年居然输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,实在是太丢人了!
在那段时间裏,单于受到了很多冷眼和嘲讽,这些嘘声就像是众人拿着鞭子狠狠地抽着逼他变得强大。
而就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,可能沈潜自己都不记得当年自己打败的究竟是谁了。
但单于还是一直耿耿于怀,甚至想到沈潜可能都记不得当年的对手,他便更为恼怒。
所以早在辽阳城外,单于就已经察觉出敌军就是当年的对手了。
于是他放弃了带着俘虏撤退回赤羽的想法,楞是来到了这辽阳古城。
看着城下的人影,单于脸上露出了堪称丧心病狂的笑容。
沈潜,你不是很厉害吗?那你这么厉害,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被敌人欺辱致死在旧城,会不会很愤怒呢?
他笑着,手中刀刃逼近了元星如的皮肤,渗出了点点血迹。
底下人按耐不住地拉着马向前走了两步。
单于笑得更扭曲了,他高声喊道:“沈陵游,你可还记得我是谁?”
沈潜楞了一瞬,与自己交手的赤羽将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,他哪能个个都记得。
他求助一般地看向辽阳王,他沈思片刻,不确定道:“这位应该是前几年很有名的少年将军,不过后来似乎打了场败仗,便没什么消息了,直到近几年才猛地窜上来夺了位。”
沈潜终于想起来了一点,他好像、似乎、确实打败过一位少年将军。
但要说记忆深刻,那确实没有。
他冥思苦想,终于记起来了一些片段。
比如,那位将军实在太过自负,上来就不屑地跟自己说“让你三招”。
沈潜是个实在人,既然对方都说让了,他也没必要推辞,便提刀冲了上去。
结果当然很明显,沈潜自小便是练家子,身手自然不差,几招之内就把人掀翻于马下。
想到这,沈潜抬眸向上看去。
这人太过自负,若是自己说不记得他说不定会更加激动,伤着元星如。
他朗声道:“自然记得。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能记这么久。”
闻言,单于低头笑了,他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。
沈潜註意力却不在他身上,他余光看向城墻下方。
那裏是城墻上方的视线盲区,慕时泽带着人悄悄逼近城门。
得想办法开城门。
沈潜心想。
“吱呀”的一声。
城门开了。
城墻上下的人都呆了一瞬。
单于瞬间回神,他猛地回头,发现身后的人都不见了,他预感不妙,正欲大喊,便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。
“下去吧你。”
下腹被狠狠一踹。
辽阳古城年久失修,城墻破败不堪,到处都是坏掉的墻体,而单于因为激动,恰好站在一处低于他腰部的墻边,突然被这么一踹,他一个不稳向下倒去。
他看到了白笙落面无表情的脸,以及正在向上飞去的城墻外部。
他猛地挣扎起来,右手死死地抓住了被白笙落护在怀裏的元星如。
后者本就还在昏迷,根本无从发力,被单于一拉直接歪出城墻外,白笙落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元星如的手腕。
单于笑容扭曲,此番此景,他也意识到自己活下去的可能不大。
但就算是死,他也要拉一个垫背。
他看到白笙落不屑地笑了一下,似乎是早有预料,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恐慌。
白笙落飞快地将刚刚从马车上拽下来的绳索扣在墻体上,另一头拴在自己的腰间,毫不犹豫翻身跳下,用尽全力将匕首刺入单于抓着元星如的手臂,他下意识疼得松开了手。
“砰”两声撞击同时想起。
一个是单于摔落在地面上,另一个是白笙落抱着元星如被绳子狠狠地拉着撞向墻体。
两个人的重量实在不容小觑,白笙落疼得一声闷哼。
她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背部的存在了。
“笙落姐姐……”呜咽一般的声音在怀中响起,元星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。
她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,似乎是没想到白笙落竟然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救自己,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白笙落强行压下面上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,咬着牙安慰:“别担心,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谁说没事了呀?”揶揄一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白笙落猛地抬头。
是桑若。
他一脸笑意,将手肘搁在城墻上托着腮: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呢,安乐郡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