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不叫我们。”她小声嘀咕,说话间的吐息尽数喷洒在慕时泽后颈,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,”白笙落很快甩掉刚刚的抱怨,继续分析,“现在桑若就是他们的大单于了。”
慕时泽面无表情:“桑若?”
“哦,那人的名字。”白笙落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?”慕时泽语气没有什么情绪。
白笙落不太懂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,疑惑:“他自己告诉我的,不然呢?”
“不过我没告诉他我的名字,是他自己猜到的。”也不知道为什么,白笙落补充了一句。
“这样。”慕时泽终于有了一点情绪,他尾音上扬,似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。
白笙落趴在他肩膀上,突然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她听得有些耳热,又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还没缓和,便想直起上半身,但稍以动作便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“别动。”慕时泽低声道。
白笙落刚刚沈迷于分析情况没註意,由于两人贴得很近,她几乎能感受到身下的人因为说话胸腔发生的颤动。
她抿紧了唇,赤羽的事情解决后,是不是该想想跟这人怎么办了?
白笙落心裏嘆了口气。
她心裏清楚得很,慕时泽是她到现在为止最喜欢的一个人,喜欢到自己甚至也想过就这样跟他共度余生。
但她实在过不去心裏那道坎。
白笙落始终相信,有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,或者说,因为那次的事情,会让她无法完全相信他,她会始终在猜忌。
他是不是又在骗我?
他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?
他是不是又想背叛我?
那样太痛苦了。
不只是自己,慕时泽也会很痛苦。
这种痛苦会逐渐扩大,直到将爱意吞噬,最后变成厌恶和烦躁。
与其这样,不如就维持现状。
好歹此时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被玷污得太过分……
“白笙落。”
白笙落突然回神,她楞楞地看着眼前的后脑勺:“你喊我什么?”
“不可以喊吗?”慕时泽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喝水显得有些沙哑。
“也不是不行……”但白笙落就是觉得不对。
察觉到她的犹豫,慕时泽道:“别人都可以叫,我应该也可以吧。”
话是这么说没错。
白笙落有点迷茫。
但她还是想听慕时泽喊……
等等。
白笙落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劣。
既想维持现状,又想听慕时泽喊她更亲密的称呼。
好烦。
白笙落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她本就体力不支,想着想着脑袋就垂了下来,脸颊贴在慕时泽的肩颈。
察觉到身上的人儿睡着了,慕时泽走得更稳了些。
白笙落背上的伤很严重,慕时泽一直揪心于那块伤。
但现在这样的场景又让他贪恋。
自己已经很久、很久、很久没有跟白笙落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了。
他感受着她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的身体,抿紧了唇。
……
白笙落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西凉驻地了。
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意识到这是哪裏后猛地起身,却不料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,她轻轻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背后有伤还起得这么快?不想好了?”沈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他端着茶水走了过来,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憔悴。
白笙落盯着他看了片刻,出声问道:“我睡了多久?星如怎么样?”
“没多长时间,距离辽阳古城一战也就两天。”这算是回答了第一个问题,他沈默了一下,继续道,“至于星如……应该没有性命危险,别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白笙落皱着眉接过他递来的温水,疑惑道:“为什么会不知道?她现在人呢?”
沈潜垂眸:“辽阳。辽阳王说接下来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了,我也不好过多干预他国政事,将星如安置好便后回来了。”
“我怎么嗅到了一股过河拆桥的味道?”白笙落面无表情。
沈潜却轻轻笑了一声:“也没有那么夸张。养伤的话可能还是回自己的国家比较好,至于安顿国民之类的,我们确实不好插手,这么说来他们的态度也算是可以理解。”
白笙落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,小声嘀咕:“那他们怎么也不来说一声星如的情况。”
“兴许是情况还没稳定吧,”沈潜轻咳一声,正色道,“不过比起这个,现在我们的处境才比较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