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时泽点点头,沈默地审视这面前站得笔直的锦衣卫。
长时间的沈默总会让人倍感压力,等大家都有些惴惴不安时,他才突然出声问道最近的那个人:
“你的职责是?”
这些问题,锦衣卫再熟悉不够了,那人答得很快:“受朝之日,于左右升殿,侍列于御座左右。”
“嗯,很重要的职务。”慕时泽淡淡地说道。
“大俞锦衣卫发展还不完善,上位大将军还没有人选,也就是说,”他扫过每个人的脸,“我现在就是锦衣卫的最高指挥。”
“南北衙职责界限模糊不清,在职责模糊之处,两边都是遇到好事争着上,遇到难事就一声不吭的状态。导致我们地位高权利低。皇上既然让我来当这中郎将,那我必然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的。所以,我要求你们的第一步就是,在职责模糊不明的时候,全权负责。”
底下的锦衣卫眼神开始飘忽,慕时泽又冷冷说道:“能进锦衣卫,说明大家都是京城中绝对优秀和忠诚的人,服从上级命令这件事,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?”
在场的人面色一僵,立刻朗声称是。
慕时泽的话乍一看和风细雨,没有任何威胁,但在这些常年跟在皇上身边,揣测圣意的人来说,却是言近旨远。
全权负责是为了抢权,南北衙分权多年,合并起来的权利无官能及,可惜各自安守,迄今只是单纯的听圣命行事,毫无权利可言。
慕时泽要求锦衣卫主动揽权,一开始北衙可能反应不过来高高兴兴地偷懒让权。
但时间一长,等北衙发现不对,权利天平早已倾斜。
再说后面慕时泽一句半是夸奖的语句,更是寓意难测。
入选锦衣卫的机会来之不易,没有人愿意因为顶撞上级离开。即使心高气傲,不满慕时泽上位的,此时也是规规矩矩地站着不动。
慕时泽看着年纪轻,但处理事务却丝毫没有含糊。
慕时泽很轻地问道:“还有不服的吗?”
众人冷汗涔涔,忙低头不语。
见众人逐渐老实下来,慕时泽才坐下,看向长史:“锦衣卫的卷宗拿给我看看。”
暮色渐至,慕时泽沈默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。
望着灯火通明的京都,他不由得想起慕承轻求他的事情。
他顿时有些头疼。
慕家向来以清正忠骨闻世,他也应该一样才对。
但是看着慕承轻哀求的眼神,他还是没忍心应了下来。
对于多年给予他关怀和爱护的阿姊,他到底是拒绝不了。
可走出秦王府,不安和焦虑又隐隐缠绕住他。
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和他隔着一个世界,他慢慢停住脚步,看向眼前宾客如云的天然居。
他深呼吸了一下,加快脚步走了进去。
刚一进门,就有侍女上前道:“是慕公子吗?这边请。”
慕时泽点点头,跟着她走进了雅间。
白笙落坐在正位,笑盈盈地托腮看他进来。
慕时泽抬头,触及那双明亮的眼睛时,他忽地低头笑了一声,道:“等很久了?”
他笑起来确实很好看,白笙落顿时心情更好了。
她摇头:“也没有,刚来一会。”
她拉开身边的椅子,示意慕时泽坐下:“我点了几个我觉得好吃的,你看看有没有要添的?”
慕时泽顺手加了几道,侍女退下后,雅间一片寂静。
白笙落倒了杯茶,随后将茶壶递给慕时泽:“我不太喜欢不熟悉的人侍奉我,便没让侍女倒茶,你自己来?”
“好,”慕时泽接过茶壶,顿了一下后为自己倒了一杯。
他轻咳了一声,将茶壶放下,有些紧张地看着白笙落:“对了,这次击退西洋军,皇上正筹备在后日举行庆典,到时候各家都得入宫,我……接你一起去?”
白笙落眨眨眼睛,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不可置信地问道:“你约我?”
慕时泽脸颊滚烫,结结巴巴地补救:“不是,我、我就是,我父母他们要求我自己坐车入宫,所以我想约你一起……不是我的意思是,那天大家都会去,我只是去……算了。”
意识到自己越说越不对劲,他干脆有些慌乱地转头不敢看她。
他闭了一下眼。
这心跳声连她都能听见吧?
慕时泽头埋得更低了。
白笙落掩面憋笑,面外响起敲门声,侍女端着菜肴进入。
慕时泽脸上余温未消,但仍点头致谢,侍女一道道放下菜品。
白笙落突然出声:“想约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我也想约你啊。”
慕时泽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。
他羞愤地瞪了一眼白笙落,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上菜的侍女。
侍女放盘子的手顿了一下,便加快速度,嘴角绷着迅速告退。
慕时泽看向白笙落,只见她笑着看向自己,语气平淡:“你今天怎么突然改了性,想起来约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