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天已经有些回暖,白笙落褪去披肩扔在马车上,跟着卫兵进了将营。
营内气氛凝重,几位将军似是产生了什么分歧,正沈默地看着沙盘。
白笙落掀开厚重的门帘进去时,大家都抬眼望向她。
白笙落一笑:“怎么了这是?註目礼?”
胡鸿飞迎上来:“小落……咳,郡主您来了。”
营内有好些人,胡鸿飞自然是没敢在众人面前唤白笙落的小名,毕竟有损她的威望。
白笙落装模做样地点点头,胡鸿飞接着说:“是这样的,方才我们发现,营地外多了很多西洋人的痕迹,数量不多,但是范围非常广,探子回来也说西洋营内非常安静,似乎在做进攻的准备。我们正讨论着这么应对,但是西洋军把消息捂的太死,我们迎击的话也只能硬抗。”
白笙落道:“人数什么的知道吗?”
“就是这个最麻烦!”陆丰插了进来,说道:“西洋军知道粮草数量会暴露他们的人数,外面每次去探查的时候粮库都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白笙落转头看他,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应该每天都有运粮的队伍,你们有看见吗?”
几位将士都摇头。白笙落神色沈了下去。
“行,我知道了,这件事交给我,你们迅速整装,进入备战状态。”
白笙落飞快地交代了下去,便离开军营。
慕时泽见她出来,忙问道:“怎么样?”
“情况还好,但是时间比较紧,”她掏出令牌塞到慕时泽手裏,下意识用上了命令的口吻:“这是阁主令牌,你拿着去润州城内的水云间,那裏是传音阁润州分部,裏面有位娘子,名为素娘,是分部的主管人,你拿着令牌,自然会有人带你去找她。见到她后,告诉她我已潜入西洋军内,亥时之前一定会出来,让她迅速通知在外围监视的人暗中接应,布置好联络线,在我出来传递消息之后半炷香内,将营必须得到消息。”
见慕时泽沈默地捏着令牌,白笙落不由问道:“可以做到吗?”
看着她认真的神情,慕时泽郑重地点头,“嗯。你一定註意安全。”
白笙落拍拍他的脑袋,笑笑,“好,那我走了。”
慕时泽看着她迅速消失在视野,低头看着那烙金令牌,深呼吸了几下,转身向城内奔去。
夜色裏,白笙落远远地向城门看去,一位将领模样的人路过一队士兵。
“互相看看,队裏的面孔都认识吗?”
几位卫兵左右仔细观察,应道:“都认识!”
那位将领便点头巡查下一队。
白笙落挑眉。
这么严格啊,看来是被我们探怕了。
这条路行不通了,怎么混进去呢?
白笙落飞快的思索着。
一定有运粮的队伍,但是传音阁的众人都找不到运粮队伍的话,那粮草一定是从城内百姓处搜刮而来。
白笙落眉间一丝戾气闪过。
她这个人,什么事都能处变不惊,就是独独受不了旁人欺压百姓。
城内粮食必然撑不过这么多天,白笙落心中了然,飞快地赶向城外的田地。
果然,白笙落轻喘着气看向田地裏形容枯槁的几位百姓,以及一旁拿着刀剑看着他们的人。
那人身穿寻常百姓的服饰,腰间的刀也藏了起来,只是略微露出了点刀柄。
但白笙落清楚得很,这人就是西洋人。
白笙落掏出随身携带的漆饰弹弓,包了一堆芒硝,瞄准了西洋人。
“咻”的一声,药粉散落在西洋人周围,微风卷起药粉送入他的口鼻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白笙落耐心地等待着,很快,那位西洋人表情开始扭曲。
他故作冷静地向润州百姓询问茅厕在哪,得到位置后又恶狠狠地警告:“都给我好好干活,把驴车都转满!等我回来要是还是没干完,你们的妻儿就别想活了!”
见百姓低着头唯唯诺诺地不敢说话,他急急忙忙地离开。
白笙落迅速上前亮明身份:“我是安乐郡主。”
百姓眼神瞬间亮了,眼泪都止不住得顺着脸颊流下。
白笙落不忍,却又不得不打断他们:“我理解你们,知道你们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容易,今晚大俞便会收覆这裏,还你们曾经的家。但是,前提是你们得帮我。”
百姓连连点头,白笙落继续说道:“我记得驴车都是双层夹板的,西洋人不知道这件事吧?“
担心西洋人回来,她有些急切地看着他们:“能不能让我藏在裏面混进城内?”
“好,好。”百姓没理由拒绝,皆是毫不犹豫地答应,掀开夹板让白笙落躺进去。
“谢谢。”白笙落连声道谢,眼前很快漆黑一片。
颠簸片刻,耳边的人声弱去。
白笙落轻轻揭开一角,确认周围无人后起身跳了出来。
顺着记忆,白笙落灵巧的避开巡逻,翻身进了州衙。
衙内守卫更是森严,白笙落快速的闪身都差点被发现,看着从两面来的守卫,她闭了闭眼。
大不了先全解决了,好歹能拖一会。
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,肌肉绷紧。
门后突然有人拉住了她。
白笙落猛地回头,匕首瞬间抵在对方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