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承轻一惊,拿起桌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就砸了过去:“滚!”
鲜血直流,下人忍着疼行礼告退。
慕承轻望着虚空一点发着楞。脑内不断回响着白笙落讥讽的话语。
她以手掩面,后悔涌上心头。
良久,她才起身,眼裏闪过一丝狠意。
既然如此,是不是没有退路了?
她僵硬地走到窗边,唤出暗卫:“秦王殿下身在何处?”
雨早就停了,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白笙落飞快地穿梭在人群中,妄图甩掉后面的人。
一辆马车慢慢地从白笙落后面穿过,挡住了她的身影。
慕时泽心裏发慌,顾不得还在行驶中的马车向前奔去。
马夫猛地勒紧缰绳,破口大骂,人群内一阵嘈杂。
白笙落回头,见马车险些撞上慕时泽,眉头紧紧的皱起来。
她欲开口,但想了想还是转身准备离开,但慕时泽脚步也很快,他不顾旁人的指责,猛地上前紧紧抓住白笙落的手腕。
白笙落抬手,眉间的烦躁像是巴掌一样狠狠地打在慕时泽心头:“松开。”
“我不。”慕时泽额间沁出汗水,他喘着气,“你不要我了吗?”
说这句话时,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,眼眶都泛起了红。
白笙落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搞得好像是我抛弃他了一样。
“松开。”她冷声重覆,与之前温柔宠着慕时泽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慕时泽喉间仿佛被堵住了一样,他闭眼深呼吸了一下,才勉强稳住情绪。
“你之前说不会不要我的。”他紧紧地盯着白笙落,好像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在伪装的破绽。“是你说的,你刚说的。”
白笙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出了声,她很快止住笑,声音冷漠:“是,我说过。可我现在后悔了,我现在不想看到你。你可以从我眼前消失吗?”
慕时泽嘴唇微微颤抖,他竭力咬住唇角,哀求道:“姐姐,我早就不喜欢慕承轻了,我之前是年纪小,不知道对她是什么感情。”
他舔舔干涸的嘴唇:“遇到你之后我就很清楚了,我根本不喜欢她,真的,你相信我好不好?”
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加重,白笙落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:“疼。”
慕时泽下意识松开了手,见着那处已经开始泛红,他近乎惊慌地想去帮白笙落揉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
白笙落很轻的避开了他伸出的手:“然后呢?”
“什么?”慕时泽脑袋有点转不过来,他楞楞地看着白笙落。
白笙落呼出一口气,挑了一下眉:“没有要解释的了?那我走了。”
“不、不是,”慕时泽急忙挡在白笙落面前,“李盈的证据和契书是……”
他短暂的沈默了一下,咬咬牙继续说:“是、是之前慕承轻拜托我的。”
得到肯定答案,白笙落胸口起伏,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化为钝痛,疼得她很轻地弯了一下腰。
慕时泽抬手欲扶她,又怕她生气,只好隔着一指距离虚虚的护着。
他急得直冒汗:“怎么了?哪裏不舒服吗?”
白笙落很快恢覆常态,她没有回答慕时泽的问题,面无表情地轻声道:“继续。”
慕时泽目光闪烁,但又关切的看着她,好似不欲再说。
白笙落看向他,一字一顿地道:“继续。”
慕时泽喉结滚动,挣扎着继续说:“我答应他们取得那些资料是因为我没办法拒绝,当时慕家被卷入朝党纷争,已经站队李启,为表忠心,我没有办法拒绝。”
白笙落点头,若无其事似的帮他分析:“而且你觉得,李启上位,包括即使整个传音阁都落入他手,我都无所谓,是吗?”
慕时泽瞳孔微缩:“不是!我没有想过帮他抢传音阁,我……”
“你没有?你不知道那个契书象征着民间机构的所以权?”见慕时泽整个人都楞住了,白笙落自嘲一笑,“是,这条律法秘密发布,你确实不知道。”
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慕时泽,轻声质问:“但在你看来,失去一个传音阁对于一个郡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,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了,也还是一个郡主,也还是无所谓,是吗?”
慕时泽动动嘴唇,想解释什么,却被白笙落打断:“慕时泽,对你而言,爱一个人,不需要去考虑她的感受是吗?”
白笙落不愿听他回答,她问道:“还有吗?”
听到她的声音,慕时泽兀然回神,他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,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,他解释到:“我不知道契书这么严重,我只是……”
白笙落疲惫地打断他。
她真的很累,浑身上下仿佛都不是自己的,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,急着逃离这块缓慢地吞噬她呼吸的地方:“行了,没别的了吗?”
“什么?”慕时泽无措的站着,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童。
白笙落走过他:“那我走了。”
慕时泽倏地转身拉住她,“别,别走,还有什么?你告诉我,还有什么?”
他急的眼泪都快要落下来,回想着自己还跟慕承轻说了什么。
他猛不丁想起那句话,顿时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