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暖阳慢悠悠地走着,等到封后大典也结束时,太阳已经走到头顶了。
慕时泽飞快地冲出宫外,对身后一堆想与他交谈的官员视而不见。
他先是快步走,渐渐地跑起来,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心跳的越来越快,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。
繁华热闹的街道,寂静无人的小巷,他最后的视线停留在眼前落了锁的朱门上。
他喘着气,不知所措地看着明显没人的将军府。
他不信邪,纵身翻了进去。
屋内的卧门甚至贴上了民间封条,庭院内干干凈凈,抹去了所有生活痕迹。
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,短期之内,将军府的人都不会再回来了。
慕时泽静在原地。
他的心跳几乎停止,那一刻,他几乎疯狂地在想。
我要去找她,我要出城!
什么官位,什么皇权,他一瞬间都不在乎了。
他突然觉得荒唐。
一个人的出现居然会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打破他这辈子都贯彻的准则,让他甚至产生了违背祖训,违背前半辈子始终相信和坚持的信念的念头。
腿异常沈重,让他半步都移动不了。
他眼前不断闪过曾经的画面,最后停留在在润州时,白笙落给的承诺。
“我只有这个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捏紧了挂在腰侧的玉佩。
眼泪无声滑下,慕时泽此刻什么都不想做,只想静静地站在这裏。
但他知道现在不能。
皇宫还有很多事需要自己出面,他根本走不了。
他低下头,眼眶发红。
这个京城,甚至给不了他片刻用来伤心的时间。
他突然觉得一阵委屈,那股情绪来的格外凶猛,让他甚至来不及反应,眼前就已经模糊一片了。
而此时,慕家混乱一片。
慕恭仁在中厅急躁地来回踱步:“还没有消息吗?”
侍卫摇摇头。
慕母走过去,安慰道:“也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,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。”
慕恭仁:“一会?你看看他已经是第几次莫名其妙失去音信了?自从和安乐郡主……”
“安乐郡主什么?”一道克制冷静的嗓音突然打断慕恭仁的话。
慕时泽冷着脸,从门外踏进屋内。
慕恭仁板着脸训斥:“你还知道回来?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,锦衣卫指挥使,掌执宫殿侍从及供御依仗,非必要情况,不得离皇上百米。”慕时泽的神情变得有些陌生。
慕恭仁楞了一下:“你既然知道……”
慕时泽没等他说完,他突然双膝跪地,行了个大礼。
慕恭仁和慕母当即楞住,他们直觉不对。
慕时泽:“父亲,母亲,我知道错了。”
慕时泽没有解释行礼的意思,仿佛那一跪只是在忏悔自己让慕家担心的失踪。
他沈默地站起来,与慕恭仁对视了一眼。
那眸子漆黑而深邃,裏面带着慕恭仁看不懂的情绪。
他垂下眼睫,遮住眼眸,也遮住了那股让慕恭仁的陌生和不安的情绪:“我先进宫了。”
他转身,留给慕家一个背影。
皇宫内。
李启正与慕承轻调笑,魏卓在一旁时不时补上一句。
慕时泽站在殿外。
他冷笑一声。
可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。
见着慕时泽踏入殿内,李启收起笑容,轻咳一声。
慕时泽行礼:“参见陛下。”
李启沈着脸,道:“慕时泽,你可知错?”
慕时泽声音平平,听不出情绪:“臣知错,望皇上责罚。”
他很快地接上,倒是李启出了意料,楞了片刻。
李启不懂他心中在想什么,但慕时泽此举便是服软。
恐怕是因为安乐郡主失势,他不得已回来投诚吧。
李启面色涌起一丝得意,他继续道:“身为锦衣卫之首,私自离宫,失去音信。单凭这些罪责,随意一个言官都能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。”
李启言语间透着恨铁不成钢,好似自己真的是他最重视的臣子。
慕时泽忍不住在心中冷笑。
太可笑了,好像之前那些龌龊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。
但慕时泽依旧很恭敬的低头,尽显感恩之色。
李启更加认为慕时泽如今已经完全倒向自己,他满意点头,让慕时泽起身。
慕时泽慢慢直起腰,余光扫过一旁端坐着的慕承轻。
她手上抱着厚厚的纱布,隐隐藏于衣袖之下。
今早之事猝不及防地在眼前闪现,慕时泽呼吸重了几分,他轻声问道:“皇后娘娘这手是怎么伤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