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手抚上自己的脸颊,冰凉的指尖让他整个人一哆嗦。
他楞楞地看着白笙落帮他擦凈脸上的血迹。
白笙落收回手,抬眉对他说:“别在这站着了,先进城,好不好?”
她语气还像之前一样,带着冷漠和疏离,慕时泽却觉得那轻柔的一句话,带着无限的温柔和安慰。
他眼眶一热,几乎抑制不住要落下泪来。
白笙落向前走了两步,见他傻站在原地,转头疑惑地看向他。
慕时泽胡乱擦了擦手,赶紧跟上。
……
两人很快回到城内,鄯善王见他们回来,松了口气,向他们走近。
白笙落将手帕沾湿递给慕时泽:“擦一下吧,还有没有哪裏受伤?”
慕时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闻言思索了片刻,露出一个略有些可惜的表情,“好像没有……”
白笙落瞪他一眼:“你还挺失望?”
是啊。
慕时泽想,如果我受伤了就好了,起码你会……
他垂下眸子。
“这位就是郡主所说的那位,对你很重要的人?”鄯善王走近,出言道。
慕时泽眼睛突然亮了起来,他一脸惊喜地看向白笙落。
原来是很重要的人吗?
他心底涌上一股甜,看向白笙落的目光更为炙热。
后者则震惊地看向鄯善王。
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啊。
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,原本就一直盯着她的视线更加不依不饶了。
这时候还是闭嘴好了。
白笙落勾唇假笑。
“那个,是,是我。”慕时泽咳了一声,掩去了嘴角的笑,飞快开口,“锦衣卫指挥使慕时泽。鄯善王,久仰大名。”
闻言,鄯善王却是有些意外,他皱眉问道:“锦衣卫?跑来西北?”
慕时泽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仿佛已经重覆过无数遍:“皇命难违。”
这是不想多说的意思,鄯善王立刻明了。
他自然地换了话题:“先前错怪你们真是不好意思,还害得慕将军陷入险情,眼下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,不如……”
白笙落打断他:“多谢鄯善王的好意,不过我们这次支援还没得到皇上的准许,所以不能在这裏久留。”
“你们是背着大俞皇帝来的?”鄯善王微微瞪大眼睛,他低头轻笑,随即行了一个恭敬的大俞礼,“西凉军此次救命之恩,我辽阳百姓没齿难忘!”
白笙落摇摇头:“无碍,辽阳本就对我们有恩,我们也不可能看着你们落难不管。至于星如……”
她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人精神都绷紧了:“沈将军带人去救了,不过,赤羽营地凶险异常,我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。”
鄯善王的背又佝偻了些,他点点头:“没事、没事的,你们愿意以身犯险去救她,我已经很感激了。是我……是我没有保护好她,如果我能再强大一点,再强大一点点,就好了。”
他悲从中来,眼中泛起泪光:“如果之前我没有守着那所谓的辽阳意志,答应你们太上皇,将鄯善归于大俞,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了?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愿意用我的性命,换我的孩子回来。”
鄯善王悲泣着。
慕时泽看了一眼白笙落,然后飞快地低下头。
鄯善王的想法太熟悉了,让慕时泽想到了曾经的自己。
权力、力量,已经变成了所有人都在追逐的东西。
自己是,鄯善王也是,都在为了自己想保护的人,甘愿抛弃曾经引以为豪的骄傲和信仰,只为自己能得到那股能保护他们的权力。
见两人沈默着不说话,鄯善王很快恢覆状态,他清了清嗓子,道:“抱歉,刚刚失态了。我知道你们现在急着回去。但是因为刚刚我方将士的击鼓声,城外已经被重重赤羽兵包围。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城?”
白笙落思索片刻,看向了那面鼓,“你们在城中有多少示警鼓?”
“七面,怎么了?”鄯善王有些疑惑,这种警鼓只能用来警示,对冲锋杀敌没什么大的作用。
白笙落:“能不能让他们陆续响起来?最好是城池后方的几面。”
听到这裏,鄯善王顿时了然,他来不及惊嘆面前这位郡主的计谋,道:“所以,你们准备直接从正门出去?”
白笙落点点头:“现在正门赤羽最多,但是鄯善四城门皆可出城,我们只要虚虚实实,赤羽自然猜不到。”
鄯善王还是有些担心:“就算如此,也不免一战吧?”
“自然,不过我西凉铁骑倒也不至于连撤退一战都打不了。”白笙落挑眉,眼裏满满都是自信。
她对自己、对西凉军的实力很是自信。
鄯善王点头,讚赏道:“不愧是白将军之女,好气魄!那就让我们祝你一臂之力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