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时泽环住她的腰,低声道:“疼……姐姐抱一会就好了。”
白笙落垂下眼睫,她本不想理会慕时泽,但此时被他缠着却是难得地放空了思绪。
她很清楚,慕时泽对自己象征着什么。
他是一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人,是一个能在一举一动中牵引自己情绪的人。
包括这次营救鄯善的行动,慕时泽对自己的每一次触碰,他每一次陷入危险,自己都会不受控地心颤。
白笙落知道这样不对,既然决定了不再与他发生关系,最好的办法本该是互相远离,时间会抚平一切。
她原本想的是,在西北多待一段时间,不长,一两年就够了,她就可以平静地,用一潭死水般的心臟去面对他。
但白笙落也没有想到,慕时泽会找来西北。
甚至白笙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,皇上是怎么能让职责是护卫皇城安全的锦衣卫统领来到西北?
这太不符合常理了。
她又想到了之前在鄯善城外看到的慕时泽,嗜杀成性,整个人透着疯狂和阴暗的气质。
她原本想不通,如今突然有了一个猜想。
如果说,李启并不知道慕时泽这段时期的变化呢?
在李启眼裏,慕时泽还是那个有着文人风骨的耿介之士,那按照李启自负的性格,自然会完全相信他,甚至在对自己做出那些事后,仍然相信慕时泽。
因为在李启眼裏,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做出叛君叛国的事的。
也许他更深一层的认为,慕时泽连一些龌龊的勾当都不愿意去做的,甚至是不屑的。
那么,慕时泽能在短期之内爬到那么高的权力巅峰,就有理可据了。
白笙落笑了一声,突然回神。
怎么又想这些大事了?
但再去回想自己的感情,白笙落只觉得疲惫。
就在见到他的那瞬间,这几个月养出来的惬意和轻松都突然消失不见,她像突然拉回了那个黑暗的府邸。
她真的不想再爱了。
在拼尽全力后总会产生惰性,更何况是被人狠狠地记上一拳。
白笙落突然觉得自己太懦弱了。
人总会对自己依赖的人产生感情,至于这感情究竟是什么,那太覆杂了。
白笙落不敢想,也不愿意去想。
她不想自己为慕时泽编出一个理由,来说服自己去原谅他。
这对自己并不公平。
“笙落?”沈潜的声音将她唤回来,白笙落回神,只见沈潜和慕时泽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
她明白是自己出神太久,麻利地上完药,白笙落刻意地避开了和慕时泽的眼神接触。
她拍拍慕时泽后背,示意他可以了。
慕时泽敏感地从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突然的抗拒,正欲说话,白笙落却已严肃地看向沈潜:“星如呢?”
沈潜沈默。
这个氛围也不再适合慕时泽说话,他只好安静地爬起来挨着白笙落坐好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沈潜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他神色沈静,看上去好像在面对一件普通的战事。
但白笙落很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色。
碍于附近人实在太多,她只好咽下关心。
她轻嘆一口气:“那按照你们所说,星如极有可能会找时机与单于同归于尽,我们要救下她的话必须尽快。”
沈潜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:“但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,接下来的救援肯定更加困难。”
白笙落:“再困难也会有机会的,放心。”
慕时泽安静地听了一会,突然出声道:“不是我打击你们。其实整体看来,比起去救这位辽阳公主,好像解救鄯善百姓更加简单,也更加重要吧?”
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其实很容易就能得到这个结论。
但是它太残忍,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想,大家默契地忽略,去畅想一个近乎完美的结局,仿佛那样就能甩开这些痛苦的抉择,真正拥有团圆一样。
沈潜垂下眼睫,手背上隐隐暴起青筋。
“都修整好了吧?”沈崇走来,“我们抓紧时间回去吧,天快亮了。”
他扫视了一下坐在地上的伤员:“很多人受伤了,我们走慢些。至于接下来的安排,我们回去再商议。”
大家沈默了一瞬,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准备回去。
白笙落起身追上沈崇,留下慕时泽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沈潜起身,略带嘲讽道:“爬不起来了?需要我扶你吗?”
白笙落不在场,慕时泽也没心思装了: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
他单手撑地,利落地起身。
就算沈潜看不出他的伤势的问题所在,见状也是了然一笑:“我就知道。”
慕时泽没睬他,依旧看向白笙落的方向。
沈潜停在他身后,冷然问道:“你不会还想着和笙落再同骑一马吧?”
慕时泽有点烦: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我只是想不通,”他笑了一下,眼裏却没有任何温度,“既然你都已经站在李启那边,甚至为了李启伤害了她,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继续缠着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