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笙落点头。
营帐外,几乎全军都在等待着白易平的到来。
他身披盔甲,在众人的註视下走上高处。
片刻的寂静后,他郑重开口:“如今的情况陈将军应该已经跟你们说了,在这裏我就不多说了,只一句:随我支援辽阳,多半是十死一生,先不说皇上并未准许吾等前往支援,光是以少敌多这件事,便已经是万分凶险了。这件事本与你们无光,我也不愿强迫你们。”
他静了一瞬,继续说道:“愿意随我们去的上前即可,不必负疚。”
营地内有片刻的凝寂。
白笙落站在众将士之间,垂下了眼眸。
一位年轻将士上前一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。
小将士慌乱眨眨眼睛,但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坚定:“我愿意前往支援辽阳。爹娘自小就教导我,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。”
他稚气的脸上流露出白易平熟悉的神情。
像少时初露锋芒的白笙落。
他一时失了神。
而在这失神的几瞬,又陆陆续续有将士走出。
他们高喊着“我愿意”。
前仆后继,意气高昂。
热烈的氛围在将士们中散开,让白笙落的心都被感染得鲜活。
当有人愿意率先做出选择时,后继者便会满腔热忱地追随。
她低头轻笑。
角落裏,有个将士冷眼窥察,然后在一片热烈中悄悄隐去。
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,走出营地。
呼啸的风声中,隐隐响起了一声口哨声。
飞禽的身影从树林中飞出,他飞速系上信件放飞。
一道寒光乍现,飞到半空的鸽子被利箭贯穿,“砰”的一声摔在地上。
将士顿时警觉,飞快地蒙脸转身逃跑,脖颈却贴上了刀刃,一道厉疾的力道自下巴处传来,剧烈的疼痛顿时乍现。
他僵住身体,转动眼珠看向来人。那人通身漆黑,一看就是个暗卫。
“看不出来,藏得还挺深的啊。”冷冷的嗓音从一侧传来。
慕时泽慢慢踱步出来,走近那飞禽,俯身抽出信件。
他两眼扫完,瞥眼看向将士:“王二是吧,怎么潜入西凉军的?”
名为王二的将士虽然下巴被卸,说不出话来,但神情还是表明了不想多说。
慕时泽默数三秒,失了耐心。
“带到那边吧,我也不在乎答案。”
暗卫点头,拖着人就往远处的村落走。
慕时泽摩挲这信件,喃喃道:“第十三个……”
良久,他低头轻笑。
……
“十三个?”沈崇皱眉,“怎么会这么多?”
白笙落一目十行地扫完暗信,分心说道:“看来皇上早就已经打算插手西北了,最近的一次征兵是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九月。”
“这些人多半是那个时候混进来的,当时李盈风头还在,他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?”白笙落有些诧异,看来是她低估了李启。
白易平接过暗信:“如今制定支援辽阳的计划一事更为重要。至于这些耳目,到时候交给我和叔年。”
众人点点头。
“因为这次人数比上次多得多,所以只有你们三个孩子能去。”他抬眼看向沈、慕、白三人,认真说道:“我建议,陵游和慕将军前往鄯善城,笙落去救星如。”
此言一出,白笙落还没来得及说话,另外两个人就异口同声的反对。
“不行!”
“我不同意!”
说完,两人对视一眼,对上对方的眼神时又厌恶地移开。
但就算如此,两人此刻却是难得地达成一致。
沈潜率先出声:“白叔,后方救援明显更危险,怎么可以让笙落一个人去?”
慕时泽紧随其后:“我也觉得,这样决定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
“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,你是此战副将,是肯定得去鄯善的。”白笙落看向慕时泽。
他轻抿嘴唇,辩驳道:“那……沈陵游去不是更好?怎么非要你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