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男人听到他的话,纷纷大笑起来。
原先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冷,对其他人说:“既然他想,就继续扎他。”
在此之前,小奚望被不同的药物註/射进体内的次数绝对比其他小孩多,因为就他一个,弄了这么多次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不说,结果还没死。
註/射/器触到小奚望皮肤的时候他被冰得一抖,等药物全进了他身体裏,疼痛使他抱紧了自己,嘴边溢出了极其痛苦的惨叫声。
他疼得满地打滚,身上的伤口裂开,混着汗水滴落在地上,拖出一地的暗红。在这片黑暗裏,魔鬼看着由他们主导的惨状,邪恶地桀桀笑着。
庄唐的手一次次穿过小奚望的身体,他甚至不能抱抱痛苦挣扎的小孩。
亲眼目睹,总归和网上流传的不一样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小奚望疼得晕了过去,一动不动的好像死了一样。
“去看看。”男人指了指。
身旁的人上前探了探小奚望的鼻间,啐了口唾沫:“妈的,还有气。”
几个男人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孩有这么强的生命力。
“下次给他註/射/毒/品,看他死不死。走吧,去汇报情况。”
他们走了。
但他们没有等到那次机会。
小奚望杀了人,背着庄鲤的尸体逃离了那个地狱。
他们一直在找他。
小奚望没办法,只好找了个山头把庄鲤的尸体埋了。
“鲤鲤,别担心,哥哥会带你回家的,一定会的……我不会死,我不会死,我不会死!”
小奚望把平安锁交给庄家人就跑了,但还是被抓住了。
这次他经历的,比之前的还惨无人道。
那群人见他命硬得很,怎么折磨都没死,最后一次把他狠狠打了一顿,把他贱卖给了一对夫妻。
那……又是一个地狱。
不过奚望这时候已经免疫了,地狱又怎样,他就是不会死。
被苗教授救下来的日子,绝对是他的恳求被上天听到了。
他带着累累伤痕,带着覆仇的心,走到了十八岁。
他在腥风血雨裏摸爬滚打,找了无数种办法,无数个证据,把那些人送进了属于他们的地狱。
之后几年,他都深受抑郁和焦虑的折磨。
烈焰就是他在极端痛苦下的产物,火能燃烧殆尽所有恶魔,还人间一个无恙。
庄唐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,他是个警察。
认识白星离,是意外,可他们却因为这次意外成了好朋友。
他们秘密调查着漏网之鱼,然而这次,黑暗笼罩了白家。
奚望因为白星离的事情险些失控,他把自己关在房间裏一个月。
出来那天,奚望把自己收拾稳妥,一双眼睛邪气冲天。
“命由天定?呵呵呵,我偏要把天踩在脚下。”
“我就是光明,我就是王,既然一开始杀不死我,那你们势必要死在我手上!”
自那以后,烈焰的行踪变得诡秘,正义的使者忽隐忽现,压在他们头上,逼得他们始终惶惶不可终日。
***
庄唐猛地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淡蓝色的天花板,不再是黑暗,不再是血腥,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“苍鸽,我叫苍鸽。”
“夕阳。”
“我叫……晨鲨。”
“我是橙子。”
“羡玉。”
“哈,我叫渡鱼。”
“丹青。”
“我们,是烈焰。”
耳边似乎还有烈焰成员的声音,庄唐都见过,梦裏他们个个都很年青,可他们语气是那般坚定。
这场灾难,总会平覆的。
与此同时,抱着奚望睡觉的魏迟隽突然惊醒,他定定看着奚望,眼裏糅杂了许多情绪。
奚望被他弄醒了,眼睛都没睁开,手却抱紧了人,“做噩梦了?”
“嗯……很可怕的噩梦……”声音沙哑又颤抖。
奚望瞬间睁开了眼睛,看见魏迟隽眼裏闪烁的泪光,他摸了摸魏迟隽的脸:“看来是很可怕,没事了,我在呢。”
魏迟隽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,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覆着奚望的名字,模样又可怜又委屈。奚望这个明明是承载着幸福的名字,名字的主人却尝尽了苦楚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不只是梦。
他好后悔没有早点说爱他,好后悔没给他更早的幸福快乐。
奚望心疼地安抚着他,整个人温柔得可以要了命。
可是他越温柔,魏迟隽哭的就越厉害。
“希希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之后好不容易哄好了,两人又被吉恩一个电话叫回了奚家。
奚望看着沙发上,眼睛红肿的奚弦业江意然和奚阳,陷入了沈思。
失眠了?不能吧,几个人同时失眠?
奚望向来聪明的脑子此时也想不出这几个人变成这样的原因。
怎么回事,难道一个两个都哭了?为什么哭?
“小望……”
“哥……”
他们朝他看过来。
奚望:“……”一定是他打开门的方式不对!
这段掐掉,重来。
奚望:“……”
他嘆气:“你们干什么呢?”
事情的最后,奚望再三向他们保证不会自杀,他们将信将疑地相信了他,奚望才得以喝口茶。
奚望喝着茶,脑袋疼,决定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。
吉恩见他老大终于缓过来了,凑过去小声跟他汇报工作。
奚望静静听着,左手还牵着魏迟隽的手,时不时捏一下。
餐厅裏的奚阳看见吉恩的动作,吃早餐的手顿住。
昨晚梦裏,吉恩说:“夕阳。”
他总算知道,第一次见面他自我介绍时吉恩为什么楞了,原来不是他看错。奚阳,夕阳,怎么不算有缘?
然而再看奚望,刚憋下去的酸涩差点又涌上来。
他的孤儿院比起奚望的经历,实在不够看。
无边无际的绝望从奚望的小身板裏喷涌而出,将他淹没。
那个痛苦的小孩偏偏不信命,他反抗,又疯魔,逼着自己清醒,再反抗。
这个世界上,黑暗收割了不少人的生命,可有一颗星,他从不放弃,他成长得非常快,变成了一颗太阳,守护着寻常巷陌的欢声笑语,守护着万家灯火。
如果要奚望回答为什么这么拼命,他大概会答:这是我喜欢的人间,有我的家人,爱人。
—
帝都中心医院。
病房裏安安静静,白星叙昨晚睡得晚,现在还没醒。
正当他被窗外偷偷照到他的光闹得起床气要出来了,床头柜上的仪器却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,他一下就弹起来,还没来得及看白星离的情况,心慌意乱地就要冲出门去喊医生。
然而在一片混乱裏,一道沙哑又熟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白星叙的耳朵。
白星离说:“阿叙,哥哥回来了。”
简直是奇迹!
医生来给白星离检查的时候,白星叙躲在病房外哭。
是喜极而泣。
他盼了很久很久,终于盼来了光明。
他的家回来了。
朝阳肆无忌惮地照耀着这片土地,是新生,是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