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魏迟隽写完作业来到奚家,他显然也知道小奚望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了,看了一眼桌上的练字本,问:“今天小天使欺负人了?”
“没有。”小奚望放下笔,“是她的错。”
“嗯?”
“她想要你送我的小天使,我不给。”
“一个小礼物而已,拿了就拿了,以后我送你更好的啊。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……”
魏迟隽揉揉他毛茸茸的头:“没关系的,以后还会有很多。”
“哼。”
后来小奚望在幼儿园没有一个朋友。
理由是他们都太笨,跟他们交朋友就是在浪费时间。
这一番言论搞得奚弦业和江意然双双扶额,哭笑不得。
上了小学,也还是没有什么朋友。
理由是他不想交朋友,觉得麻烦。
奚望今年已经十岁了,说出这句话时他都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为什么呢?有一个朋友是很开心的事呀。”江意然这样劝说他。
漂亮到不像男孩子的脸皱成一团:“不要,我不喜欢,我有小隽哥哥一个就够了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江意然也没想到他这么固执,但又不肯放弃,“小隽哥哥肯定也是有朋友的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我有他一个就够了。”
江意然表示教不了,真的教不了。
奚望的脑袋聪明,学什么都快,琴棋书画,马术射击,拳击散打,从小到大成绩都是优秀,奖状和证书拿到手软。
但他腻了,十六岁那年生日,在国外参加完一个小提琴演奏比赛,拿了奖杯就飞回了国,在蛋糕前许愿时说:“我只想当个普通人。”
奚弦业和江意然一噎,普通?这辈子都不可能了。
宴会上的所有人:“……”
奚家家主的独生子,将来要继承奚家庞大家业
,怎么可能会普通?别人想要达到的高度,他一出生就达到了,又怎么普通?
魏迟隽来迟了,匆匆从门外进来,递给他一个精美的盒子。
奚望没接,目光淡淡:“你来晚了。”
“抱歉。”
“大一而已就那么忙吗?”
“不是,堵车了。”
“哦,行吧,勉强相信你。”奚望接过来盒子,“是什么?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魏迟隽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,头发稍微有点乱,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帅气。
奚望只看了一会儿就低下头,打开了盒子。
盒子裏是一枚蓝色的星球勋章,星球外绕了一圈银色的环,环上还有三颗金色的四芒星,在灯光下很好看。
“哪来的?”奚望怎么看怎么喜欢。
“自己做的。”
“你读的是设计专业?不是核物理吗?”
“是核物理。业余,不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
“那怎么不叫人?才多久没见?”
“小隽哥哥。”
魏迟隽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,喉结微动:“嗯。”
而当奚望想要后退,让脑袋离开他的手时,魏迟隽已经放下了手转身。
他也就没有看到奚望一点点漫上血色的耳朵。
奚望生日后就是周一,他又得去学校了。
已经高一下学期,但奚望入学那么久了还是连同学都没认几个,他就只认识他同桌时余舟。
慢悠悠晃到了教室,看见时余舟已经坐在位置上了。
他走过去坐下,随手掏出了一把糖放在时余舟桌子上:“这个好吃,试过毒。”
时余舟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,闻言一笑。
由于奚望总是漫不经心但你一靠近他就能散发冷气的缘由,他在这个班上没什么人不怵他,时余舟除外。
但奚望看着乖学生的样子,做的事可一点不乖学生。
经常和外校的人打架,翻墻逃课,上课睡觉。
看不惯他此种行径的人朝他翻了个白眼骂了句臟,随后进了医务室。
久而久之,就没人敢明面上惹他了。
在这个帝都升学率第一的学校,多的是豪门千金少爷,只有一些低一层仅靠自己努力考上来的人没见识过奚望的风采,他在国际舞臺上发光的时候他们可能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。
因此嫉妒的人就多了,他们不知道奚这个姓氏的含金量,只是单纯看不惯奚望,要不然也不会产生那种想法。
对此,奚望选择视而不见,优秀的人总是容易招来嫉妒,他明明已经努力在做一个普通人了啊。
*****
六月,夏天来了,吹的风带着股燥热,奚望躲到教学楼后的榕树下乘凉,虽然教室裏有空调,但他是出来给魏迟隽打电话的。
他背靠树干,坐姿极不端正,这些年学的礼仪都进了狗肚子裏去。
“你今天下午没有课吗?”
电话那头的魏迟隽不知道在干什么,呼吸很重,过了几秒才回他:“今天下午没有,在家裏呆着。”
“哥哥,你在干什么?怎么呼吸那么……没开空调吗?”
“开了,我在跑步。”
“哦。”
奚望不在他面前,自然也不知道他在撒谎,自然而然的就信了。
魏迟隽又问:“那你呢?下课了?”
“嗯吶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沈默了一下。
奚望又重新开口:“哥哥,这个暑假你总得带我去玩了吧?”
“好,带你,想去哪玩?”
“我们去海边吧,可以潜水和冲浪。”
“好啊,那……”
“哥哥,上课了,我先挂了。”
“好,好好上课。”
其实不是上课,是下课了。
但奚望还是挂了电话,不想让他听到下课铃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