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是情侣。
至少,在戚笑樱那裏还不是。
又到一年他的生日。
当初栽在他院裏的梨花一年比一年开得繁茂,花落之后会结果,家裏园丁管理用心,果子成熟后甜美多汁。
谢凉坐在臺阶,上半身倚着木门,一条长腿屈着,另一条伸到臺阶下面的草坪,心不在焉地盯着那些梨花看。
蜜蜂、蝴蝶在花朵间穿梭。
谢凉拍了张照,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,发给了戚笑樱:【梨花开了。】
梨花开,他生日到了。
过了会,戚笑樱给他发了个红包,客客气气的:【自己买礼物,生日快乐。】
“......”
谢凉哂笑,阖眼,脑袋枕在门上。
这些年飞跃的发展像匹业界的黑马,在五花八门的运动品牌裏占了不可小觑的一席之地。
他身份重要,又牵涉许多有头有脸的人,生日酒会已经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事。
晒了两分钟太阳,谢凉又发:【酒会,回来?】
这次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他:【我阿姐会去的。】
“......”
她把他的生日酒会,当成戚家和谢家的应酬。
戚尔到了就行,人情到了就行,礼数到了就行。
谢凉眼尾泅着红,落在额头的碎发被阳光打出晦暗的阴影。
两人的关系仿佛会永远止步在这种程度。
酒会那天,张牧欲言又止,几次话都到嘴边了,又咽了回去。
周广涛实在看不下去,踹了他一脚:“有屁放!”
“......”张牧把他扯到一边,小声问,“妹妹是不是找男朋友了?”
周广涛楞了:“不能吧?”
张牧急了,把手机拿出来,调出朋友圈的照片给他看:“你瞧,她跟这男的姿势多亲密,两人肩并肩,气质也很配...”
“不是,”周广涛说,“你什么时候又把妹妹加上了?”
张牧:“别管这个,我就跟你说,这条朋友圈,指定是屏蔽了二水的。”
“......”
“要不要说啊,”张牧犹豫,“不说吧,咱二水好像有点可怜,他什么时候被人玩成这样过?”
周广涛也迟疑:“先别说吧,二水自己都不敢跟人家挑明,生怕一挑明,妹妹不想负责任,再跑没影了。”
张牧嘆气,暂且把这事按下。
但谢凉有女朋友的事,在金市这边人尽皆知。
连客户都在问:“谢总,怎么没见到女朋友?”
谢凉唇角咬烟,薄白的烟雾笼住他俊美的脸,模糊朦胧:“闹脾气呢。”
客户惊讶:“过生日这么大的事也不给面子啊?”
“可不,”谢凉耷拉着眼皮,把烟夹在指间,慵懒着调,“脾气大得很。”
几个人打趣着笑,教他哄女朋友的招数,什么买包买钻石、送车送房子。
谢凉笑而不言。
他家樱樱要这么好哄就好了。
张牧在旁边连喝了几杯酒,一时间酒精上脑,脱口而出:“你家樱樱谈男朋友了!”
周广涛迅速给了他一巴掌,打的又脆又响。
全场悄寂。
坐在主位沙发裏的男人黑色马夹束着腰身,白衬衫禁欲,一条长腿翘到另一条上,却一点都不显粗俗,反而满是贵气公子号令全场的矜傲。
他垂眼浅笑,意味不明。
冷白指骨间的烟快燃到烟蒂,谢凉弹弹烟灰,漫不经心:“谈呗。”
他撩起眼睫,长眸深邃,宠溺纵容的口吻:“谈完了,玩够了,就会回家的。”
“......”
酒会进行到一半,酒会的主人公不见了,谢良吉不得不站出来帮他招呼宾客,收拾某人扔下来的乱摊子。
到安大时,已经接近凌晨。
谢凉站在女生宿舍楼下,倚着一棵百年老树,姿态寥落地抽烟。
他以前不爱抽烟,是这几年才学会的,尼古丁能麻痹大脑,带来的眩晕让他能暂时忘却眼前处境,只珍惜拥有的这些。
女寝早已关门熄灯,他要等的人却一直没回来。
等的越久,那颗心越沈,深恐各种不安的猜想会成真。
到底没有明白的确定关系,而且是他说的,她若是腻了,可以直接告诉他,他会放手。
可真面临这一刻,谢凉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盼望戚笑樱早点出现,又恐惧她出现,恐惧她跟自己提,咱们结束吧。
下一秒,谢凉把烟头摁灭,直起身子往校外走。
他就当作不知道,当作没听见这回事。
这样,她就没办法跟他开口。
然而一转身,正好与刚回来的戚笑樱撞上。
两人借着路灯的光,四目相对。
戚笑樱身边还站了个男生,男生高高大大,一表人材,看起来极为熟昵地送她回宿舍。
死寂在三人中间扩散,四月中旬的暖风吹不散空气中急速凝结的冰块。
谢凉眼神阴鸷,颚骨绷得僵硬,一派冷峻:“戚笑樱,咱们说好的,睡我的时候,不能勾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