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笑樱脸色雪白,润着水的通透,像最上等的牛乳冻,让人望之就会心软。
可惜,谢凉不属于会心软的人。
两人互视一秒,戚笑樱移开视线:“听说明天市裏领导来检查,你头发颜色最好染回来,否则就算你高三了,也要被罚的。”
说完,她背脊挺直,双肩背着框架挺阔的书包,步履平稳地越过。
穿过这条胡同,对面就是她所住的润都小区。
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周广涛咂舌:“你对女孩子说话也太重了些,再给惹哭了。”
谢凉情绪不明,迈步往外走,不置一词。
“二水,”另一个男生叫张牧,“她跟你们家什么关系啊,我瞧阿姨对她...”比对你好。
然而话未说完,谢凉撇脸,长眸凌厉,如冷风般刮过他耳畔。
张牧紧急闭了嘴。
“我知道,”周广涛避重就轻,把话题绕开,“她姐是戚尔啊,千万粉丝的网红博主‘青黄半半’,你前两天不还对着人家视频流口水呢。”
张牧猝然驻足,嘴巴张大:“青黄半半是戚笑樱姐姐?亲姐?”
“亲姐,保亲保真,”周广涛说,“山区考来的高材生,抓住时代风口,完成了原始累积,这不就把妹妹也接出来了。”
但网红终归是网红,与他们这些世代为商为官的子弟一比,可远观,可亵玩。
却不会深交。
周广涛觑一眼隔壁的少年,压低声音补充:“二水妈妈很喜欢这两个姑娘,戚尔就是阿姨资助出来的。”
难怪。
张牧恍然大悟,难怪方才面对戚笑樱时,连他都心软了,谢凉却掩不住的厌恶。
“那二水说的...”张牧低声问,“趋炎附势,是指她们姐妹攀附谢家?”
周广涛没註意这句话,他加快脚步,大声嚷道:“二水,理发店在右边。”
某个已经走远的少年冷声:“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,”周广涛无语,“不会因为人家小姑娘让去,你偏不去吧?”
回应他的,是谢凉冷血薄情的一个“滚”字。
润都房产算是金市高檔小区之一,物业管理严格,户型隐秘性极强,是註重隐私、经济优渥的年轻人首选。
回到家后,戚笑樱在玄关处换鞋:“阿姐,我回来了。”
客厅裏盘腿做瑜伽的女人轻轻吐气,慢慢收了动作,不疾不徐完成最后一步后,才起身,踩着轻盈的步子过来。
“找到谢凉了吗?”
戚笑樱点头,把又大又重的书包抱进怀裏,哀哀怨怨的:“阿姐,我不想上华成。”
有钱人的学校,她一个山村裏出来的,总觉得格格不入。
“怎么,”戚尔长相明艷,攻击性极强的美丽,“被同学欺负了?”
戚笑樱瘪瘪唇,没吭声。
打量她两秒,戚尔揉揉她脑袋,耐心道:“你对他们又没有企图,不必讨好和迁就他们,正常上课学习就好了。”
大都市最好的教育,是她能给妹妹最好的礼物。
“早上离开时还好好的,”戚尔追问,“是被同学说什么了,还是被谢凉...”
戚笑樱没瞒她,还要过两个月才满16周岁的声音奶呼呼的:“他骂我不要脸。”
“......”戚尔皱眉,“为什么?”
戚笑樱把她劝说谢凉别惹事,否则两只手都断了,连上厕所都要别人扶的事说了。
闻言,戚尔默了。
顿了须臾,她清清嗓子,温柔道:“或许,是他自己理解错了,你是想说,别人扶他进洗手间,对吗?”
戚笑樱乖乖点头。
“......”戚尔忍笑,“他们男生的思想...跟你有点不大一样...这事让它过去吧。”
说到这,戚尔提道:“阿姐明天要去外地一趟,谷阿姨听说了,想邀请你去谢家陪她几天,可以吗?”
戚笑樱下意识想拒绝。
谢家亭臺楼阁,豪门世家,保姆阿姨都快比她们村裏人还多了,她住得不自在。
“樱樱,”戚尔声音很轻,“当初若没有谷阿姨的资助,阿姐离不开大山,谢家不缺咱们钱财上的回报,这人情已经很难还了。”
戚笑樱抿唇,伸手环住她腰,毛绒绒的脑袋撒娇似的安抚她。
“你不要在意别人说三道四,”戚尔说,“阿姨喜欢你,你为她提供情绪价值,咱们不贪谢家权势,所以,你只需要保持平常心就可以了。”
到底年纪小,落差大,一时间承受不住了。
戚笑樱极为聪颖,乖顺应了。
姐妹俩相互抱了会,戚尔淡然道:“关于谢凉...阿姐也是受人之托,他已经高三,咱们最多帮忙照看一年,下年不管他是上大学,还是去留学,都和咱们无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樱樱,”戚尔明艷的眼睛含了深意,“对他感觉怎么样?”
戚笑樱:“凶得很。”
“......”戚尔温温的笑,“只要他不闯祸,你就不用接近他,好吗?”
听到这,戚笑樱松了口气。
她并不想接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