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
章
“砰——”
戚笑樱呼吸骤然屏住,身体因惊吓快速石化,僵硬地顿在原地。
她视线缓慢朝下,借着胡同口那柱路灯微弱的橘光,发现离她鞋子几十公分之遥的,是一只书包。
一只藏青色双肩包,包的正面绣着烫金的浮纹校徽。
与她肩上背的一模一样。
眼尾余光闪过一道慌张的阴影,那阴影跌跌撞撞抓住她,让她挡在身前,急喘着哀求:“戚笑樱,戚笑樱你来得太好了,你帮我求求情,帮我跟谢少求求情。”
戚笑樱身子板瘦弱,柔嫩的肩头被他用力捏住,疼痛迫使她经不住的蹙眉。
这是华成胡同,金市胡同多如牛毛,华成算是很出名的一条。
胡同外两百米的距离,就是整个金市让普通人望而兴嘆的华成国际公学,那裏每天来往报道的,都是各豪门世家的金疙瘩和小祖宗。
“王龙伟,躲一姑娘身后,你可真tm有种。”
胡同深处传来道混混般的戏谑,戚笑樱眼睫一点点抬起,顺着声音方向望了过去。
光线昏暗,胡同狭窄,对面几人逆光而站,勉强看见一点轮廓。
阴影中站了三个人,说话的,是左边的一个男生。
不多时,唯首的那人动了,他单手抄兜,另只手打着绷带,华成浓绀色制服外套披在肩后,脚上白鞋漫不经心往前迈。
距离与压迫感同时增加。
戚笑樱下巴抬高,凝眸望去,直到来人脸庞一寸寸出现在视野中。
她唇动了动,嗫嚅:“二水哥哥...”
小奶猫似的轻软,尾音挟着不明显的惊恐。
少年淡淡睨她一眼,戚笑樱倏然改口:“学长。”
“妹妹,”方才叫骂的男生痞着腔调,“赶紧离开,哥哥们要教训人,小心吓着。”
戚笑樱眼神湿哒哒的,她觑向中间不吭一声的人:“你们不能打他。”
“不是,妹妹,你知道这小子对二水干了些什么不...”
初秋夜萧条,暗橘暖光下,蚊虫拼了命的往明亮处飞舞。
戚笑樱自然知道。
她无意、也没胆量去插手这群豪门子弟之间的恩怨,但她受托而来,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山芋。
“学长,”沈默一秒,戚笑樱轻声说,“医生说你手臂要休养一个月,这一个月内,你不能再惹事了。”
少年波澜不惊,情绪淡到死水般:“我不呢?”
这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发出,饱满低沈,带了一点点嚣张的狂妄和懒意,好听的要命,
戚笑樱眼睫抬高,黑白分明的眼珠望过去:“两只手都断了的话,你上厕所要别人扶的。”
“......”
紧绷的氛围古怪的沈默住。
连同谢凉身后的两个男生都默了。
半晌。
“真是山野乡村裏跑出来的野丫头,”谢凉淡出轻哂,讽道,“你知不知羞的?”
戚笑樱视线垂下,看着地上面那只书包,她弯腰,试探着把书包捡起来。
他们没阻拦。
戚笑樱悄悄舒气,把书包递给身后的王龙伟。
“你跟他道个歉吧。”她小小声提醒。
不用她说,王龙伟战战兢兢,脸上很没出息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: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,谢少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他千不该、万不该,不该自以为是的去散播谢凉的身世传言。
幸好事态还没扩散,就被按压下去。
否则,以谢家的权势,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越想越胆颤,王龙伟死死抱住书包,一步步悄无声息后退。
直到确定没人拦他,王龙伟迅速掉头,仓惶着跑出胡同,消失在众人视野中。
夜色悄寂,不知哪裏传来几声狗吠。
戚笑樱抿抿唇:“你早点回家。”
她任务完成,可以走了。
忽然。
少年神态倨傲,拖着慵懒的调唤住她:“戚笑樱。”
戚笑樱回眸。
谢凉脖颈上与校服配套的斜纹领带松散开,自然地垂在胸膛白衬衫上,长相风流多情的脸被映出几分坏水味道。
他乌发在灯下泛着蓝光,不在光线下都看不出来的色调,高挺的鼻骨下,那张绯红薄唇吐出阴恻恻的话:“老子最讨厌和稀泥和趋炎附势的人。”
短暂的停顿。
“很不巧,”谢凉眼风睥睨,一丝情面都不留,“这两点,你全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