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她坐得高,谢凉站她身边时依然高大的像座山,他修长薄瘦的手因用力青筋倾轧,很有力量的感觉。
“我跟我阿姐提了,”戚笑樱糯声糯调,“我阿姐说一下补太多会很辛苦,叫我慢慢来,她说我很聪明,只是起步晚了,她让我开开心心上学放学就行。”
戚尔自己靠着谢家的资助走出大山,其中受过多少累、吃过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她不愿妹妹再走一遍她的路。
女孩子身上香香的,像雨后的梨园,清新中包裹着甜,连说话都是稚气未脱的腔调,谢凉唇角略抿,没吭声。
“诶,学长,”戚笑樱扭脸,望着他漂亮的侧脸,“你是不是没被人夸过?”
谢凉短暂瞥她:“你是耳聋了?”
“......”戚笑樱瘪瘪唇,“我是说父母,不是说别人。”
同学和老师对他的夸讚,戚笑樱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谢凉半边唇勾了勾,荒唐的语调:“我不需要。”
这一听就是没被夸过。
山地车晃晃荡荡往园林走,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戚笑樱额前碎发被雾气打湿,她眼眸也湿漉漉的,细嫩的手指悄无声息,捏住男生制服一角。
谢凉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,他眼风睨了过去,问她又有何贵干。
少女抬着嫩嘟嘟的脸,冲他甜甜的笑:“可是学长,那天我看见阿姨哭了。”
“......”
“你手受伤那天,”戚笑樱说,“医生在帮你包扎,阿姨站在窗边,掉眼泪了。”
谢凉的伤,让谢宏义吩咐人打出来的,那么多的人都不敢拦,也没有能力拦。
当时戚笑樱是头次见到这种场面,整个人都被吓傻了,被姐姐抱在怀裏蒙住眼睛。
从头到尾,谢凉都硬气的不行,连声痛都没喊过。
夜色浓稠,谢凉态度不明,淡淡道:“你知道她在为谁掉眼泪。”
“......”戚笑樱耸耸肩,“不知道,你说为谁就是为谁呗。”
谢凉漫不经心睨她:“我松手了。”
“啊,我想下去,”戚笑樱小脸发苦,“不要坐了。”
谢凉目视前方,一步一步往前推,很长的时间,才哂了句:“出息。”
两人到家都很晚了,进餐厅时,戚笑樱欢快的步子被谢凉拽住。
她一停下,谢凉立刻松了手,淡淡道:“手机,加个联系方式。”
“......”
两人认识一年多,连好友都没加过,也不知道彼此的电话号码。
“还钱,”谢凉语气清冷,“我不喜欢欠别人。”
戚笑樱懂了,他是想加好友,把那二十块钱还给她。
“不用啊,”她诚实道,“我吃了你们家这么多饭...”
二十块钱算什么。
谢凉咬咬牙,那股子无名火又蹿了上来:“戚、笑、樱!”
“......”
就说他凶得很。
戚笑樱板起小脸,把手机掏出来,调出二维码。
加完之后,她面不改色给他备註,同时,小手指一点,明晃晃地对他关闭了朋友圈。
谢凉额角抽了下:“改过来。”
“不要,”戚笑樱发小脾气,“咱们又没交情,我才不要给你看朋友圈。”
谢凉:“你多大了,干这种幼稚的事。”
“下个月底才满16,”戚笑樱轻哼,“我现在就是个小孩。”
一15岁没过完的小孩。
谢凉:“......”
若真算起来,她还真是个小孩。
这小孩跟他瞪眼发脾气,谢凉揉揉眉骨:“你有什么怕我看的?”
“......”
那倒是没什么。
她就是下意识的想屏蔽他。
“你干了亏心事,”谢凉一副了然的模样,“不敢见人了。”
“......”戚笑樱沈默须臾,把朋友圈对他开放了,“暂时还没有,等有的话,我单独屏蔽你。”
“......”
这句话不用拎出来告诉他!
这天谷怡萍也在,她耐心等着两个孩子一起吃饭。
戚笑樱把谢凉发她的红包收了,回了他一个“跪谢老板”的表情包。
谢凉头大:“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回我。”
“两个人在讲什么呢,”谷怡萍笑,“樱樱该饿了吧?”
谢凉轻描淡写:“她不饿,吃了满满一桶猪食。”
最后竹签和装关东煮的桶都是他拿去扔掉的。
“......”戚笑樱忍他片刻,“我有分你吃的,是你自己不要。”
谢凉:“我是猪?”
戚笑樱抿抿唇,不甘不愿的:“你等阿姨不在的时候,我再告诉你。”
谷怡萍在,她若是给了肯定的回答,岂不是连谷怡萍都骂了?
一句话落,整个餐厅悄寂无声。
须臾,餐厅氛围忽然失控,谷怡萍笑到止不住,疼爱地捏她肉乎乎的脸蛋。
某个男生冰眸中裂开缝隙,漾出几点不明显的笑意,又即刻敛住。
“张姐,”他淡漠道,“给对面那小猪多来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