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可以熬,像其他同事那样,熬时间,熬经验。
可奶奶去世了,妹妹长大了,一个小姑娘独自生活在村子裏。
她没有时间熬,她需要一笔快钱,才能解决如今的窘境。
什么难听话她没听过,多少难堪的事她都遭了,还怕几句下流的臆想?
工作室的业务渐渐稳定,戚尔抛头露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,有往幕后转型的打算,可她早期为了博眼球、吸粉丝做过的事,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。
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。
这事错就错在她没跟戚笑樱谈过。
小丫头一时承受不住别人对自己最亲的阿姐开黄腔。
“这件事阿姐日后慢慢跟你说,”戚尔温柔的外表之下,是历经风雨的坚韧,“这几天你不要去谢家,谢凉被关了禁闭,有保镖守着,谁都进不去的。”
戚笑樱脸埋她怀裏,呜呜的声:“阿姐,我不要很多钱,不要多好多好的生活的。”
“我知道,”戚尔压着哽意,“可阿姐想让樱樱过上好生活。”
她妹妹打小就又乖又贴心,山裏树上摘下的梨子,小丫头把最甜最大的那个留着,留坏了都不舍得吃,坚持要等她放假回来。
奶奶长年生病,戚尔在外地上大学,都是小小的戚笑樱在照顾。
她们姐妹,本就该是对彼此最好的人。
虽然戚尔命她不许去谢家,谢凉也不许她出现在面前,可戚笑樱坐立不安、辗转反侧,连饭都吃不下了。
她该保护谢凉的。
结果害他挨了很严重的一顿。
欠人情的内疚感跟虫子一样,日日夜夜啃噬她不大坚强的小心臟。
农历小年那天,趁戚尔临时有事出门,戚笑樱抱上手机,从润都门口打了个车,偷偷去了谢家园林。
正门她没法走,侧门也有人把守,戚笑樱准备钻一钻角落裏那个不引人註意的狗洞。
狗洞还是她某次无聊乱转悠时发现的,被一丛茂盛的龟背竹遮得严实。
然而她想不到,在到处都是监控的年代,她贼兮兮的身影一出现在园林附近时,就被值守的保安发现了。
张姐满头黑线,快步走到西侧客厅,跟谷怡萍汇报了这事。
“......”谷怡萍哭笑不得,摆手,“叫保安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张姐:“放樱樱进来啊?”
“嗯,”谷怡萍无奈,“之前俩孩子闹得这么僵,难得她愿意主动上门,二水那狗脾气,被架到臺阶下不来,都快被烤熟了。”
狗洞有点小,戚笑樱穿了个大棉袄,钻了两次怕卡住自己,又爬出来把棉袄脱了。
幸好最近瘦了不少,否则她就是把骨头拆了都不可能通过。
老规矩,棉袄先过,接着脑袋、肩膀,戚笑樱一张脸沾了灰,因用力涨出绯红,狼狈的不行。
然而甫一成功,她将将从龟背竹后面钻出来,便与谢家的保安队长迎面撞上。
“......”
两人大眼瞪小眼。
戚笑樱泪往肚裏流,眼睛用力弯出笑:“叔叔,你能不能当作没看见我?”
队长咳了咳,眼睛往四周扫了扫:“哪来的狗洞啊,那边几个,过来把这堵上。”
“......”
堵上她还咋回去啊。
远处脚步声窸窣,很快就有人要到了,戚笑樱来不及想后果了,抱着大棉袄,兔子一样的往后院钻。
谢凉住一楼,卧室后面就是大片的草坪,连接着围墻。
不能从大门走,戚笑樱绕到后面,扒住玻璃窗的外沿,努力往裏面瞧。
玻璃光亮如镜,戚笑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谢凉。
他穿了身家居服,衣服空荡荡的挂在他身上,凸起的骨头弥漫着少年力量。
瘦而不柴,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
谢凉垂着脑袋,乌发碎在额前,他手裏拿了条粉色发带,似乎在怔怔的发呆。
戚笑樱恍了下。
那是条...女生用的发带?
似乎是察觉到异样的视线,谢凉猝然抬眼,目光精准地攫住她。
“......”
短暂的一秒,戚笑樱居然被吓到了,她做贼心虚,条件反射蹲了下去,借着墻壁遮挡住自己。
谢凉黑眸中流出愕然,他把发带塞到枕下,迈着大步往窗边走。
几秒的功夫,他差点气笑了。
玻璃窗啪嗒被推开,弹到墻壁两边,动静大的戚笑樱小心翼翼抬头,讪讪地竖起一只小手:“hi~”
“......”谢凉脑门抽的疼,又凶又冷的腔调,“谢家唯一的狗洞被你发现了?”
戚笑樱觑他几眼,扶墻起身:“二水哥哥,我爬洞爬累了,想喝水。”
“......”
半晌。
谢凉肩膀微塌,像是有几分无可奈何,淡淡道:“从正门进。”
“不要,”戚笑樱立刻拒绝,“不能被发现。”
谢凉气极反笑。
她自以为悄无声息,现在怕是整个谢家都发现了。
“你想从哪儿进?”他一字一字咬出口。
戚笑樱抿抿唇,弱弱道:“爬窗户。”
对上他无语的视线,戚笑樱补了句:“你帮我一把,递个板凳给我...我腿抬不了这么高。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