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笑樱背脊笔直地靠在墻边,才站了一分钟,手机就响了。
趁戚尔去了卧室,戚笑樱悄悄看手机,是谢凉的信息。
少年问她到家了没。
戚笑樱不相信司机叔叔没跟他汇报,但她还是对着手机屏幕敲字:【二水哥哥,你养伤时如果有想要的东西,要跟我说,我再偷偷帮你送去。】
大恩大德,她无以为报,只能结草衔环。
刚发送成功,想到这两天要关禁闭,她补充:【除了明后两天。】
谢凉秒回:【被罚了?】
戚笑樱发了个跪地痛哭的表情包。
谢凉:【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发。】
戚笑樱梗了梗,表情包不是更能生动形象地表达她的心情吗。
手机熄灭后,戚笑樱忽然想起件事,认真算起来,这还是她跟谢凉首次和平聊天。
又站了两分钟,戚尔从卧室出来,又气又想笑:“行了,不用站了,也不用关禁闭了。”
“......”戚笑樱眨眨眼,“阿姐,你进卧室是去敲木鱼了吗?”
戚尔掐她脸蛋:“谢凉帮你求情呢!”
好像她罚的很严重一样,就站十分钟,关家裏两天,不少吃不少喝不少网络的。
“阿姐,”戚笑樱挽她手臂,“我发现二水哥哥有一点点好。”
戚尔哭笑不得:“怎么说?”
“比如说他凶的时候,”戚笑樱认真道,“我比他更凶,他就怕了。”
因此,她得出一个结论:“他喜欢以暴制暴。”
戚尔:“......”
年二十九那天,戚尔工作终于告一段落,两姐妹回了长大的山村。
山村多植梨树,又叫梨花村。
村裏的婶婶伯母对戚家多有照顾,戚尔备了许多礼物送给她们。
房子长久无人居住,破败的不成样子,院中那棵老梨树树干粗大,枝丫旁逸斜出,每年春天时盛放满院梨花,美的如梦如幻。
戚笑樱就在这裏长大。
长得水嫩又纯凈。
戚笑樱对着老梨树拍了张照,照片中有梨花村湛蓝的天空,半隐半现的青石墻壁。
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下,一起长大的同村女孩来找她。
女孩叫兰兰,比她大两岁,已经18了。
兰兰脸上羞答答的,说她已经定了亲,等春天就要嫁人了。
戚笑樱楞住:“嫁人?”
“嗯,”兰兰抿唇笑,“我又不上学了,不嫁人干嘛呢。”
“......”
兰兰牵她手,眼睛裏是期盼的光:“你能来参加我婚礼吗?”
戚笑樱还处于她才18岁就要嫁人的错愕中。
这是她首次面对同龄人步入人生下一个阶段。
在自己的想象中,18岁还小,是个小孩,是上学的年纪,她连谈恋爱都没想过。
到底是她心智幼稚,还是她已经脱离了既有的命运。
命运车轮的碾动,在此刻震耳欲聋。
戚笑樱心情微妙,有种无法抗拒的难受,她点头: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实际兰兰嫁人的日子是工作日,戚笑樱要上学。
但或许这是她们为数不多的见面了。
晚上,戚笑樱心情低迷,偎在戚尔身边哼叽闹人,戚尔拍她:“你要留在这儿,到年纪了也得嫁人。”
“阿姐,”戚笑樱声音奶呼呼的,“我一想到要跟个陌生男人处一辈子,想屎~”
“......”戚尔没骂她,而是沈默几秒,若有所思地问,“有没有喜欢的男生了?”
戚笑樱摇头:“我们班男生少,私下接触最多的,就是二水哥哥...他不算男生吧?”
戚尔嘴角抽了下:“他算什么?”
“霸王龙,”戚笑樱说,“还会喷毒素的那种。”
“......”
戚尔在夜色中无声的笑。
戚笑樱揉揉眼睛,捂着嘴打了个哈欠。
梨花村安静,屋外梨树枝丫晃动,暗影婆娑。
枕下手机振动,戚尔轻轻声:“樱樱,有电话。”
戚笑樱睡眼朦胧,稀裏糊涂掏出手机,背过身去,拖着鼻音“嗯?”了下。
对方明显顿住,停了会,才带着似有若无的笑:“睡了?”
“......”听见谢凉的声音,戚笑樱微微醒神,“嗯。”
少年嗓音磁沈,被电流从千裏之外传送到耳畔,裹挟夜色中的温和:“那我明天找你?”
“没事,”戚笑樱倦倦的,“你说吧。”
她睡意迷离,谢凉听出来了,他在电话这端扯出无人知晓的笑,耐心:“我妈想要棵梨树苗。”
戚笑樱:“嗯。”
“......”谢凉黑眸弯下,“我妈想要什么?”
戚笑樱:“嗯。”
进入浅眠还知道应他。
谢凉无声乐了半晌,附耳仔细倾听这边声音,放柔了嗓音:“睡吧。”
少女应:“嗯。”
谢凉一双眼漾出温情,于这个冬夜,几不可闻地低喃:“樱樱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