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笑樱回神,目光望了过去。
男生脖颈上确实戴了条项链,他若是压在衬衫下,戚笑樱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偏他大喇喇地戴在外面。
“学长,”戚笑樱公事公办,“项链要取下放书包。”
男生苦着脸:“学妹,你别这么认真,现在我取下,等我进去再戴上,不白折腾吗...”
他苦口婆心,试图让她放自己一马。
话没讲完,一道力量从身后拽住他衣领,不耐烦的嗓音落下:“叫你摘你就摘,进去后你爱怎么戴就怎么戴!”
听到这个声音,男生肩膀一塌,不敢反抗地把项链取下。
“谢少,我要知道今天是你女朋友值班,我都不戴了。”
谢凉眉骨微挑:“所以,少跟我们啰嗦,再给我们累着。”
旁边几人戏谑的拖着调,起哄地打趣他们。
戚笑樱垂着脑袋,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,认真在本子上登记,被头发覆住的耳朵灼烧起高温,烫的她无地自容。
等男生离开后,戚笑樱闷着头,镇定从容道:“学长,你又戴耳钉了,领带也没打好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......”谢凉懒懒地拎着书包,黑漆漆的目光朝下凝住她,“你瞧都没瞧我一眼,就知道我哪儿没做好?”
一句话把戚笑樱说的窘迫。
她瞧见了。
他还没靠到近前时,她眼睛裏就只有他一个了。
谢凉鼻息沈出长长的笑,笔直的腰背半弯,躬身去寻她视线:“这不抬头看人的毛病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好像...是从他大半夜发疯跑润都跟她告白后开始的。
戚笑樱面无表情,手臂伸直,不假思索推开他脸:“快点,别耍赖!”
“没地儿放,”谢凉纵着她,自己把耳钉取下,闪烁着冷光的钻石耳钉握在他掌心,闲散提了句,“帮我装着呗。”
戚笑樱扫一眼他掌心,不由得鼓腮:“丢了我赔不起。”
她零花钱菲薄,不敢担此重任。
“不要你赔,”谢凉悠悠道,“你都不心疼,我心疼什么。”
他站这儿不走,戚笑樱感觉周遭四面八方都在向她投来“关爱”的视线。
她脑袋快埋记录板裏了:“你别贫嘴,赶紧走。”
“......”谢凉冷峻的眼风往旁边扫了一圈,一群窥探的人迅速做鸟兽散。
四下悄寂后,他把掌心耳钻塞到她制服口袋,又虚虚拍了两下:“拿着玩。”
少年的喜欢明目张胆,炙烈火热,想跟她分享同一件东西。
戚笑樱血液齐齐往脸上涌,心臟的跳动太过大声,连呼吸频率都乱了。
“帮我打领带。”谢凉双手撑在膝盖,肩胛骨凸出锋利的轮廓,有力道的清晰。
戚笑樱觑他,少年自带凉意的长眸装着星河,鼻骨挺直,噙笑的唇殷红,满面春风的样子像是处在热恋期。
戚笑樱放下记录板,两条手臂抬高,按照他之前教过的方法,一步一步帮他打着领带。
“你干嘛打耳洞,”她含糊岔开话题,“你能不能自己把领带打好再来?”
谢凉一瞬不眨盯着她,边听着她的嗔怨,边低声回她:“这不是,想让你搭理搭理我?”
“......”
领带打完后,戚笑樱往后退了半步,将两人距离拉开,以免自己心跳过快,再被他看出什么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她不留情面地扔了句。
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高考,这二十天之内轮不到她值班,等再次轮到时,谢凉已经高考毕业。
“回家咱再练练,”谢凉垂下眼,指尖在领带结上摩挲,“打得这么毛糙,以后工作了,老子怎么见客户?”
“......”戚笑樱慢吞吞抬眼,又羞又臊时凶巴巴的,“你手是残了?”
谢凉啧啧两声:“非得残才帮忙啊?”
戚笑樱:“赶紧走啦你!”
“走~”谢凉拖着腔调,趁她不备时,粗鲁揉她头发,“大课间给你送牛奶。”
刚走两步,他清瘦的身子停下,撇脸,含意不明地冒了句:“你自己来拿。”
戚笑樱:“干嘛,我不要。”
“来拿,”谢凉很坚持,“有事找你。”
大课间时,戚笑樱跑到高三楼下,瞬间明白了谢凉说的“有事”是指什么。
整个高三部都在升旗臺前拍毕业照,一个班一个班的轮过去,散开后再各自单拍。
周广涛最先看见她,兴奋地喊:“妹妹,快过来,等你半天了。”
他们班的集体照已经拍完了,就差几张私人的合影留念。
“拍照啊,”戚笑樱水润的瞳浮过惊讶,“你们自己拍嘛,不用等我。”
她又不是高三的,掺和进来,就很奇怪。
谢凉不客气地揉搓她耳垂,训孩子的口吻:“你男朋友这么重要的时刻,你不来?”
“......”戚笑樱憋的脸色涨红,“不是男朋友,你别挂在嘴上。”
“缩句没学过啊,”谢凉阴阳怪气,“‘未来男朋友’正确的缩法是什么?”
戚笑樱缄默一秒,老实巴交回:“朋友。”
谢凉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