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快启动那一刻,谢凉安静许久,把视线从某个少女身上收回,他对着驾驶位的男人淡淡说:“哥,她帮你照顾了我一年,你帮我也照顾几年。”
谢良吉莞尔:“你放心。”
“还有戚尔姐,”谢凉说,“我阿姐好好的,我樱樱才能好好的。”
谢良吉笑的无奈:“我答应你。”
接下来几年,谢良吉要开始接手谢氏,谢家欠谢凉的,谢氏也欠他,谢凉没带走谢氏一分东西,这原是不应该的。
开学后,戚笑樱升高二了,高二文理分班,她在老师的帮忙衡量与规划下,选了文科。
异地的日子有些难熬,在一起时觉得太黏乎,分开了,才发现有多想念。
两人学习都很紧张,尤其是戚笑樱这边,高中用手机并没有那么多自由,等她有空了,谢凉那边又未必抽得出时间。
遇到大假期,谢凉会回来过几天,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来陪她了。
时间白驹过隙,戚笑樱升高三那年,谢凉跟周广涛和张牧一起,在金市合开了一家公司,做运动品牌,几个月后,又开了家球类加工厂,暂时自产自销。
谢凉不在金市,公司的事只能靠周广涛和张牧多加费心。
他更忙了。
这一年,戚尔彻底转型幕后,公司签的两个艺人靠一部电视剧爆火,戚尔的公司声名鹊起,别人提起某某明星背后的老板,竟然是曾经的那个网红时,眼珠子都要惊掉了。
一次月考后,高三根据成绩分了快慢班,戚笑樱吊车尾进了火箭班。
火箭班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,上课进度快,重点密集,“非重点”直接过掉,大家明明都是同个老师授课,有人听一句就明白,有人揉碎掰开了都难以消化。
戚笑樱私底下偷偷哭了好多次,然而抹干眼泪后,还得乖乖翻书做题。
这一年,戚笑樱满了18岁。
生日那天,谢凉从省大赶回来,给她买了只半人高的限量版星际熊,还有一条新的发带。
戚笑樱的头发又留长了。
过完生日,戚笑樱以为他会正式提交往的事,可谢凉只住了一晚,又匆匆赶回了省大。
高三寒假,戚笑樱泡在学校赶进度,谢凉被公司事务绊住脚,两人见面时间有限,偶然的一次,还是戚笑樱陪阿姐参加一个应酬,而谢凉也正好在陪客户。
见她情绪不佳,戚尔哄道:“他没有长辈托底,要兼顾学业和公司,樱樱你要懂事,给他点时间。”
戚笑樱点头。
她懂事。
不缠他。
不怨怪。
临走时,戚笑樱在洗手间门口撞见谢凉,他浑身酒气,都来不及跟她搭话,就脚步匆匆进了洗手间呕吐。
洗完脸出来,戚笑樱递了瓶水给他,谢凉拧开瓶盖,仰头咕嘟咕嘟灌了进去。
喝完后,他捏扁塑料瓶,抬手揉她脑袋,抱歉的语气:“明天我陪你,行不?”
戚笑樱摇头,她明天有课,还要上晚自习。
“跟得上吗?”谢凉默了默,问她,“跟不上可以调回普通班,没那么大压力。”
他火箭班出来的,自然明白压力有多大。
戚笑樱点头,又摇头。
“......”谢凉抿了抿唇,耐心道,“是不是怪我最近没联系你?”
戚笑樱是怪的。
他大学后,除了一开始联系还频繁些,后面的信息和电话越来越少,戚笑樱发给他,也经常要很久后才得到回应。
听说他是满课,还要考各种证,半夜三更的走廊和路灯见证了他的辛苦。
戚笑樱怪,又不敢怪。
距离产生疏离,她只是觉得,两人的关系,仿佛颠倒了。
由他主动,变成了她主动,由他死缠烂打,变成了她深陷其中。
听赫铃说,男女关系是这样的,一开始男人用情至深,而后来,无法自拔的,却是女生。
但谁主动都没关系,谁的感情多一点、少一点也没关系,这不是一个必等式。
戚笑樱努力弯唇:“你少喝点。”
这话苍白无力,若客户不重要,他不必这样喝,若客户重要,他不陪好了更不行。
他明明是谢家尊贵的小少爷,明明该和谢良吉一样,一毕业就有安排好的光明大道给他。
可他一切都要重头开始。
而这些,又都是为了跟她在一起。
戚笑樱伸手摸他瘦削的脸:“晚上我给你发信息,你有空再回我。”
“......”谢凉眼尾泛着红,手臂把她兜进怀裏压住,“明天我接你下晚自习。”
他心跳沈稳有力,胸膛析出滚烫的体温,戚笑樱有种越陷越深、再也爬不上来的感觉。
回润都后,戚尔疲惫地躺进沙发,轻声说:“樱樱,等阿姐的这个对赌成功,咱们也可以跨阶级了。”
戚笑樱不明白做生意的事,她只是看见身边每个人都在疲于奔命,都在汲汲营营。
而她越来越优渥的生活,来自于这种攀登。
这是她困惑、迷茫的一年。
排斥一些事,接受一些事,释然一些事。
第二天晚自习结束,戚笑樱收到谢凉的信息,说他有急事,不能来接她下晚自习,然后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她,承诺下次一定陪她。
戚笑樱没收红包,回了他一条:【没关系,少喝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