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铃摇看着手机通话记录裏的那个电话,
手机机身还微微热着,以及最后出现在脑海裏的画面。
是五条悟冷冷淡淡的眼。
他向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,偶尔专註起来,
也像是不把什么放在眼裏,
整个人透露着一种肆意张扬的感觉。
很少很少有这样,
见过他眉眼冷淡,
连眼角那点张扬的笑都收敛。
这样的五条悟让她很不安。
回拨电话的键就在那裏,
指尖悬停在上,
她久久没有摁下去。
……算了。
先把文段背下来吧,
背完再去找他,
不然一直跟他说着话,她根本没法专心。
十点之前,铃摇总算是晕头转向地背了下来。
她去前庭的院子敲了黄金之王的门,磕磕绊绊地把文段背了出来。
本以为背完就可以走。
但是黄金之王还继续开始了讲解,
将她刚刚背的这一段从头到尾都讲解了一遍。
很详细,而且很催眠。
催眠归催眠,
但是铃摇一点都不困,相反,
她一直惦记着另一件事。
听得也心不在焉。
这样的心不在焉很快就被黄金之王发现了,
他苍老的声音压着威严,“铃摇,
要保持专註。”
铃摇自知理亏,
嗯了一声,“对不起……”
黄金之王又说:“让你背这些不是单纯的给你增加任务,你要理解它们,把他们记在心裏,成为你信念的一部分,
潜移默化的让你树立起良好的人格。”
本来只是讲解段落,因为她的走神和心不在焉,反而又多了一顿说教。
一直拖到了好晚,铃摇才从黄金之王的庭院裏出来。
回到房间的时候,已经接近十一点了。
她快速地洗了个澡,头发都没有完全吹干,就回到房间拿起手机。
心跳砰砰砰跳得很快。
给五条悟打了电话回去。
以往给五条悟打电话他总是接得很快,所以总是给她一种他不怎么忙的错觉,信息也是,总是第一时间就能回覆她。
可是这次,……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让他不高兴了。
电话的声音响了很久很久。
没有人接听。
直到电话响了太久,自动挂断了。
头发没有完全吹干,她急着打电话,所以匆匆吹了吹就回了卧室。
发梢还有些湿润,不时还会有汇聚下来的水滴细细小小的滴下来,夏日宽敞的睡裙露着脖子和锁骨,水滴滴下来落在皮肤上,有着微微的凉意。
铃摇看着那个没有拨通的电话。
许久后,她才把手机放了下来。
摸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,她回到了浴室,心裏没有了惦念的事,这次吹头发也吹得慢了很多。
头发完全吹干以后,铃摇才从浴室出来,回了房间。
她简单地把书包收拾了一下,准备躺回床上睡觉,这一天很累,又是数学补习,又是背诵文段,实在是太累了。
关了灯后,安静下来的房间裏,嗡嗡的声音在放大的听觉裏格外明显。
似乎是想到了什么。
铃摇猛然坐了起来,在床头找着手机。
找了很久,没有找到。
被子掀起来,没有。
枕头挪开,没有。
那一阵嗡嗡声持续不断,铃摇越找越着急。
最后,震动的嗡嗡声停了下来。
铃摇还是没有找到手机。
电话挂断的时候,手机屏幕弹出提示窗,屏幕也因此亮了起来,在黑暗的房间裏一束微光,很明显。
在课桌上。
铃摇连忙小跑过去,一看,未接来电。
——快点长大啊笨小孩。
是五条悟出差前的那个晚上,他给他的号码改的备註。
看到这一行字,脑海裏不由自主想起来他的脸,他的笑,他温热的指尖,可靠的怀抱,还有……今天晚上,最后那个冷淡的目光。
她来不及多想,毫不犹豫的摁下了回拨键。
这一次,五条悟接得很快。
她连忙把手机拿到耳边。
听筒裏,恰到好处地传来五条悟的声音,低沈,带着几分倦懒,“这么晚了,打电话过来干嘛,打扰我睡觉?”
他问得很随意。
好像就只是顺口一问,之前发生的事,像是压根不在乎。
铃摇的手撑在桌沿上,没有动,静静地回答他:“我才背完……”
“嗯?你说什么,声音大一点,听不见。”他的语气依然懒洋洋的。
像是故意的。
可是铃摇现在没想跟他计较他是不是故意的,她又重覆了一遍,还多说了一些:“对不起……我刚刚想给你打电话过去,可是我还没有背完,我想着背完再给你打回来,不然我没法专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