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
被自己亲手打造的武器钉死,男人高大的身躯直直往后倒下。
他似一座山倒塌之后再无声息,血泊在他身下凝聚,流到了杜季青脚边。
一身黑的男人苍白病态,嘴唇紧紧抿着,已经没有了鼻息。杜季青蹲在他身前,伸出手去试探。
短暂的死寂如坠深渊,要命的窒息感层层迭迭袭上心头,无数次原以为自己会死去,然而过不了多久,骤停的心跳慢慢覆苏,随之而来的是体温攀升,意识一回归,刃就抓住了狐人的手。
他心知杜季青是有意激怒他套取更多的话,便大喘气发出低哑的笑声:“你终于肯动手杀死我了,但是你杀不死我的,谁都杀不死。你的故作善良始终无用,不过如毒-药慢性自杀罢了,杜季青,我与饮月的恩怨尚未勾销,所以你也不要插手,否则我连你一块杀。”
好重的杀气。
杜季青今日不同往日是个只会害怕发抖的小狐貍,他笑出瞇瞇眼:“好啊,我倒要看你怎么杀我。你的剑招跟镜流有七八分相似,肯定不是她教你的,而是你自己学到的。应星,你的学习能力一直都很强,可惜你没有慧根,也无法跟我学习法术。”
刃压抑着愤怒抓紧他的手,低喝道:“你很自豪?别以为隔岸观火就能够不烧身,白珩死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呢!哈,应该是在跟哪个男人滚床单吧?”
杜季青一点都不气,反而还笑着问他:“你是吃醋了吗?吃醋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七百年前,对了,我是不是还欠你一天约会?你想去哪裏,我陪你。”
“哼!”刃拍开他的手扭过头,“少假惺惺的了杜季青,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么?你这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——”似乎没找到合适的词汇,一向不擅长骂人的星核猎手流露些许纯情模样。
他气恼地抽离武器,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,像是为无论下过多少次决心仍对杜季青狠不下心的自己而罢休。
杜季青拉住他的手,狐人的手细腻温软,他身上又带着近乎是刻进骨子裏的媚香,瞬间就把刃带回遥远的以前,他还是个小小的学徒,整天忙碌着钻研深奥的装备技术,头一次听到杜季青的名声,他还不以为然,后来见到了人,瞬间沦陷进去。
这么多年,他没有多大变化,人看着是正常许多,就是不知道……
“走吧阿刃,这条商业街还有许多摊子,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。”狐人笑得很开心,扯着不情不愿的刃往前走。
虽说是他请客,真到结账的时候却听他说:“麻烦把账记到将军府上,我忘记带玉兆了,诶嘿。”
杜季青知道刃不仅不带手机,也不带钱,所以识趣没问他。
“来,这串烤肉是你的,有点烫。吹吹再吃。”
刃暴露在明晃晃的路灯下还有点不习惯,而暗处的云骑蠢蠢欲动,却都没有上前抓他。这是景元默许的。
至于杜季青,这傻狐貍真是有违狐人一族的生性狡猾,只懂得吃喝玩乐,如果真恢覆记忆,那必然不会就这么坦然跟他“约会”,杜季青也不亏欠他什么,是刃一味觉得自己被辜负了而已。
杜季青的脑子裏装的是什么?
刃搞不懂,也不想懂。他沈默撸串,杜季青没话找话:“你说说,如果魔阴身长久不吃东西,会饿死吗?”
“你的话很多。”
“我也觉得,但是我的朋友很少,为了不让我口齿不清,我有时候会自己跟自己说话,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。”
刃觉得手上的肉串再香也没味道了,他问:“你是在跟我卖惨吗,杜季青?”
杜季青不好意思笑了笑,嘴巴吃得油晶晶的,他用纸擦拭,抬头看着广阔幽深的黑夜,说:“星海那么大,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?”
刃抱剑不吭声,他站在杜季青身后像一尊凶神恶煞的门神。觉得时候差不多了,环胸的手放下。
杜季青说:“你也要走了吗?走吧走吧,都走吧,反正也这裏留不住你。”他话语说得忧愁,如果有酒在手说不定得闷一大口。
刃的身影消失在阴影裏。
又恢覆孑然一身状态的杜季青幽幽嘆气,他想起了白珩载着应星到处飞的时候,虽然是回忆的梦境,其实跟历史也相差无几。
“如果能够沈醉梦中,谁又愿意醒过来呢?”
没过多久,刃带着两壶酒回来。
杜季青很惊讶:“你从哪弄来的?该不会是偷的吧?”
“没人看管,自然就是无主的东西。”
“跟偷有什么区别!”
二人坐上房顶对月斟酌,什么也没说,就默默喝酒,喝完后各自分别,没有说再见,也没有说永别。
将军府的灯火如白昼亮堂,杜季青醉醺醺回来,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,他瞬间被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。景元没有穿战斗用的软甲披风,而是一身黑色长袍,也没有裏三层外三层包得紧实,慷慨袒露着一小片胸膛,被腰封裹住的腰精瘦有力,紧紧贴着杜季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