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,时间可不等人。
景元把诸多思考抛却脑后,专註于眼前之人。
……
再醒来时神清气爽,将军拨开了腰上的长腿起身穿衣服,他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做。他虽然不是最人人喊打的那个,为了把杜季青留在身边,也是付出了许多精力。
杜季青醒来发现景元已经不在了,身上因情爱留下的痕迹也被抹去,他刚下床目光被脚踝上的铃铛吸引过去。这小东西他摘不下来,索性就这么带着了。
“乱玉哥哥!”屋外有人敲了敲门,听景元说他醒了,马不停蹄赶过来。
杜季青披上外衣出去,刚打开门,外头的人跟等候铲屎官回来的小猫咪一样扑上来。
“别勒我的腰,要喘不上气了!”杜季青哑然失笑,他揉了揉少女脑袋,“我没事,就是睡一觉而已,虽然没了尾巴,我更能平躺着了不是?”
“没有尾巴?怎么会没有尾巴呢?”白珩泫然欲泣,“也都怪我好死不死乌鸦嘴,害得诸多云骑将士们牺牲,都怪我,呜呜。”
杜季青抱住哭得伤心的少女,心头也不是滋味,“我这还好好的,也只是把其他尾巴藏起来而已,走吧,也有段时间没去看看大家了,你陪我去。”
二十年悄无声息过去,感触最深的应该是应星吧?算算时间,他也差不多五十多岁了。他还是以短生种的眼界来看待,也能够感受应星的想法。
二十年听起来很短,对仙舟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,同时又很漫长,特别是对于心爱之人迟迟未醒,应星应当是在痛苦之中日日煎熬。
在星域那一战,罗浮云骑被丰饶民偷袭重创之下,工造司吸取他人先进的技术加以改造武器,几乎是没日没夜工作。刚来到的时候,远远的杜季青就能够看到应星盘起长发赤着臂膀在打铁,朴实无华又单一的动作是他锤炼不知多少次,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够随心敲击铁块的任何想敲的部位。
“应星!”
听到狐人少女的娇呼声,应星头也不抬,甚至打铁的频率都没有错乱一分一毫,锻冶这事必须得全神贯註,容不得丝毫差错,不然就前功尽弃了。
一缕再熟悉不过的异香飘来,淡而无色,没有花香馥郁,也比蜂蜜味淡,这样的香比二十年前更寡淡一些,可依旧让他为之着迷。
面前站了一个人,应星停下动作抬头跟他对望了一瞬,很快又低下头,继续敲打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啊你,平时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去看人,现在看到了,反而还假矜持起来了,你要是不欢迎我们,我们就走咯。”白珩挽住杜季青的手臂,“真可怜我乱玉哥哥一醒来就想着去工造司看某人,谁知对方竟然一点都不领情,还不如去鳞渊境找饮月呢。”
又一声金石敲击的脆响,白发工匠冷漠说:“一边待着。”
“略,真是的,还装呢。”白珩对他扮鬼脸,到一边的饮料售卖机买了两杯罐装饮料。
这时候的罗浮还是有点燥热的,何况是进了字面意义上热火朝天的工造司,汗水都要流下来了,工匠们都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,大多数都是一群光着上半身的精壮汉子来来往往,看到这边坐着的两名漂亮的狐人族美人,也都不敢上前搭讪。
杜季青也算是名动一时了,侥幸回来的云骑军们都在说他的丰功伟绩,再让说书人那么添油加醋编撰故事,都是把事实往大了夸,更能够吸引听客。
“你是不知道,你不在的日子多么难熬。星海外到处都是万界之癌,连我都不给出去环星旅行了,景元和镜流百般哀求,不得已之下我就协助云骑去教导新兵蛋子。”她利落嗑着瓜子,许是今天见到了鲜活的杜季青,笑得很是开心,“我还听到了很多关于我们的英勇事迹,不过这些年缺了你,跟少了什么一样,哦对了,我们五人合力清剿丰饶,贡献巨大,受封云上五骁了。可惜你不在,那得是云上六骁!”
“噗嗤。”杜季青给逗乐了,“云上五骁可比云上六骁好听多了。名号再好听也不过是名号而已,又没有实质性的好处。”
“肯定有啊,比如给了很多的信用点,等我再攒攒,就叫应星给我造一架星舰,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旅行。可是大家都是忙人,而应星恐怕也等不到那时候,就只能你我二人去了。”
她的笑容甜而灿烂,像个小太阳似的照亮许多阴霾。
已经换了身衣服的应星听到她的话,加快的脚步也放慢许多,他坐到二人之间,拿起杜季青的饮料就喝个精光。
“想喝你自己不会买吗!”白珩把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饮料推给杜季青,应星再抢先喝光,说:“你来干什么?”
少了个“们”字,很明确说的是杜季青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
应星心中轻嘲,白珩说的没错,他的寿命不过二三十岁,就算再长寿,也是再拿不起兵器了,到时候他已垂垂老矣,而朋友们仍是年轻模样,特别是杜季青,即便也算大龄,他的容貌没有变化,仍旧美得惊心动魄。
他如工匠倾尽一生辛苦打造的神兵利器,美貌能够杀人,个人魅力也是,越是认知清晰,就越明白自己跟他越是不可能的了。
“杜季青,既然你已经看过了,就该到回去的时候了。”应星垂在衣袖裏的手攥紧成拳头,他能够感觉到掌心的茧子有多硬,心头多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