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然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那种被完完全全爱着的感觉。
回酒店收拾好东西,又去得机场。
要到梅市,得坐飞机横跨了半个国家。
气候也从南方的潮湿阴冷,变成了北方的物理干冷。
出了飞机场,一阵风吹过来,仿佛数千把小刀子一样,直接穿透衣服,割得皮肤生疼。
重新回到这个城市,本该是思绪万千。
可这天气确实是不允许人悲伤感怀,萧然冻得都有些抖。
从南方过来,忘记那边的衣服它不抗北方的冷。
萧然拎着箱子,挨靠着费尧说:“真是大意了。”
费尧把他往怀裏搂了搂:“你又不知道。”
萧然迎着寒风,想笑一下,硬是扯了一下嘴角后就笑不动了。
“说起来有意思,我的身份证上还写得是梅市人。”
在他姥爷还在的时候,本来是打算迁的。
后来发现上学也不影响,大家又都对这城市充满了抗拒,干脆就没办。
说是等着萧然上了大学以后,可以直接把户口迁出来。
不过萧然当时却并没有迁。好像一旦把户口迁出来,他和父母仅有的链接就中断了一样。
费尧上下打量着萧然说:“看起来倒是不像。”
梅市的人普遍彪悍强壮,萧然看上去可太秀气了。
萧然好笑道:“那我像是哪的人?”
话落,他心裏陡然划过一句土味情话了:“你的人是吧?你是不是打算这么说?”
费尧失笑,转过脸看着萧然说:“我可没说。”
隔了片刻,他望着漆黑的夜色,又说:“这是你自己认的。”
第二天起床,外面就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。
这在梅市是极其平常的天气,所以两个人商量片刻,还是决定出门。
先到酒店拿了毕立业寄过来的证件,接着打车去商场买了厚实的衣服,这才冒着风雪到了清头小区。
这是一片十分老旧的住宅区,由于规划不合理,和违章乱建的问题,车子很难通过狭长的小巷。
小区内显然已经很少有人在住,地面铺了厚厚一层的积雪,只有零星的脚印,又被雪花薄薄盖上了一层。
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飘落,天色昏暗,前面模糊一片。
两个人踏着积雪,走过坑洼难行的小巷,约莫五分钟后,推开銹迹斑斑的铁门,这才进入小区内。
早些年建得楼房并不高,也没有电梯。
从单元门进去,就是一片黑暗,并且有着一股说不清的颓败酸涩的味道。
楼梯的臺阶年久失修,脚上的雪一化,便十分的湿滑。
费尧牵住萧然的手问:“几楼?”
萧然:“顶层,应该是五楼。我记得上面有一个小阁楼,也是我们的。”
亲眼看到的,比想象中的要震撼许多。
费尧在最艰难的时候,也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。他心裏不禁微微发疼,更加握紧了萧然的手。
拾阶而上,记忆似乎也渐渐覆苏,萧然不由也攥紧了费尧的手,心裏生出些紧张和恐惧来。
模模糊糊中,一些美好的画面和一些让他不愿意回忆的片段,似乎都在争先恐后的跑进来。
经年累月,回忆被记忆和想象不断修饰重塑,已经让人辨不出真假。
终于登上五楼,眼前是旧式的绿漆防盗门。门上贴满了小gg,地上散落了一片宣传单。
既意外又合理的接地气。萧然的心一下子松了不少,他冲费尧笑了下说:“也不知道这么多年,有没有小偷光顾过,裏面变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费尧:“这裏治安看上去不太好。钥匙呢?我帮你开门。”
萧然把钥匙递到费尧手裏,自己则站到一旁:“不知道有没有銹住,打不打得开。”
其实他心裏五味杂陈,期待又紧张,为了转移註意力,顺手帮费尧扫了扫他身上的积雪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记忆中厚重的铁门就这样轻松被打开了。
温热的气息从屋内散出来,费尧往裏面瞥了一眼,转过身来对萧然说:“进吧,和你想象中的肯定不一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?”萧然捏着手心,挨着费尧的肩膀望进去。
整个房间内空荡荡的,没有桌椅沙发,没有任何家具,除了布满的灰尘。
只一眼,就将客厅看了个遍,透过窗户,甚至能模糊地看见熙熙攘攘的雪花。
一瞬间,失落和庆幸,不同的情感交织在一起,在萧然的心裏擦出一点火星,却又迅速熄灭。
他陡然明白,无论是曾经的美好还是恐惧,早已经随着时间的长河,消失的一点不剩。
他已经不是那个面对命运一无所知的小男孩,身边已经有了足以让他鼓起勇气,想要共度一生人。
过了良久,萧然拉住费尧的手说:“进去吧,看看我小时候住得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