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尧心道,
不过我介意的是你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。可萧然这会能跟他说个清楚吗?还不如让他算个清楚。
起码萧然知道自己错得多了,足够愧疚,
那他的心又就会向他多靠一分。他忽然想,
他也挺卑劣,挺自私。
电视裏传来片尾音乐,两个人互看半天,
费尧问:“不去拿纸?”
萧然:“……”没想到费尧执行力这么强,说算就要立刻算。
萧然站起身来,
一瞬间有点茫然,低头问费尧:“我去哪拿?”
费尧说:“书房有,第一格抽屉有笔记本,还有钢笔。”
让他去书房,
费尧显然是对他有足够的信任。萧然心一松,可是走两步之后,
突然意识到费尧让他拿得是笔记本。
他的罪行这是罄竹难书了吗?萧然犹豫着回过头,想要问问费尧a4纸行不行,却见费尧倦懒的又躺在了沙发上。
费尧很少生病,这次病势却来得汹涌,
似乎只用了片刻功夫就扛不住了。本来该去一趟医院,却还是回了家,心裏还是有一个期待,
这期待没有落空。
萧然心裏到底还是有点在乎他的,
费尧舒一口气,闭上眼睛,心裏此时也是五味杂陈,
他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,
怎么可能对这份感情没有计较。
可是萧然盘坐在地上,
一遍遍帮他测体温,专註又认真的看他时,忽然所有的计较,和失去相比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起初和萧然谈恋爱时,他当然也是有防备,不然不会签那一份合同。背叛和欺骗,是扎在他心底的东西,为此他在内心不是没挣扎过。
他想让萧然走,也确实赶了他。只是在萧然转身的那一刻就后悔了,心就像是缺了一块似得,万一萧然不回来,他竟然不愿意去想以后。
萧然很快回来,又盘腿坐在费尧边上,扭着脸看费尧。
这张脸干凈秀气,费尧细看也没看出和毕家人相似的地方来,所以他即使知道萧然和毕家人的关系,还是没办法将两者联系起来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妈?”费尧忽然问。
萧然摇摇头说:“都说我长得像我爸爸,不过我没看出来。”
费尧“嗯”了一声,往笔记本上看了一眼说:“写吧。”
“我从哪开始写?从进公司写?”萧然拿着笔,犹豫不决,既然要交代,是不是得把在公司的点点滴滴交代清楚,让费尧放心。
费尧虽然烧着,脑子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,萧然到现在都没抓住重点,他哂笑道:“你怎么不从你出生开始写?”
萧然哽了下,稍稍懂了,侧头看费尧一眼,试探着说:“那我从和你定合同的一天开始写?”
总体来说,他对费尧的第一个谎言,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。费尧肯定是生气他诓骗他,虽然他有一定理由,但是错了还是要认。
费尧却轻描淡写的说:“从你见我第一面开始。”
那还哪想得起来?萧然想了想,若真论起第一面来,肯定要从那天晚上说起。
他对费尧说:“其实那天晚上,我醉得挺厉害的,要说什么深刻的印象,我也说不出来。”
讲完又觉得自己算是有前科,怕费尧不信,还补上一句:“真的,我就是看着清醒,其实脑子早就不清醒了,不然也不会拉你去酒店。我真不是蓄谋要找你的。”
怪不得人都说难得糊涂,费尧哭笑不得,萧然说得那么认真,他却觉得第一句话就那么扎心,还不如对他蓄谋已久。
这对萧然来说,意味着是不是换一个人,那天晚上也会发生那件事?
“嗯。”费尧不咸不淡的应一声,靠在沙发上,眼底因为发烧有些红。
萧然这时却回忆着当时的情景,又冒出一句话来:“不过大概因为对你有比较多的关註,你长得吧……也挺好,所以也不能说我选得随便。”
其实萧然早就琢磨过这个事情,怎么醉了就找上费尧了?大概一个是少年时就听着两家的纠葛长大,所以格外关註费尧。另一个就是好感,起码在长相方面是的。
费尧勾了勾唇,露出个浅淡的笑来:“算你过了,下面接着说。”
萧然觉得这说一晚上也说不清楚,干脆提议道:“不然我写完,你看看满不满意?”
费尧转过脸,黑沈沈的眼眸看了萧然半晌。萧然心裏有点不安,也不知道费尧要怎么哄才好,只能楞楞的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