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”
这时客厅内传来一声巨响。还在吵架的两个人,同时向客厅内看去。
只见毕立业倒在地上,旁边是一地紫砂壶的碎片。
毕飞鸣和毕立业两个人立刻冲进客厅裏。
毕立业腿疼得厉害,一时间起不来,眼睛看着紫砂壶,直嘆气:“太可惜了!这是前一段时间拍卖的紫砂壶
!全世界就这一套。”
两个人也不敢直接给人扶起来,萧然立刻拿手机给医院打电话。
毕飞鸣看着毕立业无语道:“都这样了,还惦记着你那破紫砂壶!干什么摔了?”
他这么一问,毕立业想起来,质问毕飞鸣:“你又说然然什么?怎么还要打起来了?”
刚刚他下楼,看见两个人在外面起了争执,一着急踩了空,这才摔下来。
听毕立业这么一问,萧然的心立刻提了起来,余光瞥向毕飞鸣。
毕飞鸣捡着地上的碎片说:“没什么事,我说他什么也不听。”
“每次然然回来……”毕立业稍微动了下,不知道拧到什么地方,“嘶”得抽了口冷气。
毕飞鸣“呵”了一声道:“行,少说两句吧你。”
萧然舒了口气,也跟着解释了一句:“舅舅,我哥没说我什么。你现在是哪疼?”
寿星老被送进医院。亲戚直接改道来医院探望,周素英美容没做完,急急忙忙过来。
她一进病房,见病房裏都是人,脸色变了变,带上了些笑容,招呼着人。
萧然趁机出来,站在走廊尽头发呆。他其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就是好像脑子一下子就空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过于理性,还是真的有些冷血。他不知道,也没有想过毕飞鸣负担了什么。
事实上,他由于从小被送走,在外公身边养过一段时间。外公去世,又雇人照顾他。
亲情其实总伴随着疏离。长大以后,到现在最亲密的人,竟然是费尧。
萧然突然觉得很孤独,很想念费尧,想要让他告诉自己,要怎么做才对。
正这时,萧然的手机响起了来,从兜裏拿出来,是费尧打过来的,接通后,话筒裏静了静。
费尧低低笑了声:“怎么还不说话?”
萧然一下子心裏涌上一种酸涩:“在医院。”
费尧一顿,问:“怎么了?”
萧然把和毕飞鸣的争执隐掉,跟费尧讲了毕立业摔倒的事情。
最后萧然又说:“你送得那套紫砂壶,舅舅心疼坏了。”
费尧说:“一套紫砂壶,不算什么。等着把家裏那套送过去。”
萧然脸上有了笑容:“你自己都不留了?我等着给买一套别的送给我舅舅。”
费尧不忍心打击萧然,这东西不是想买就随便可以买到。
都是这方面的顶尖大师做出来的工艺品,基本上买来都是收藏用。
这也是为什么毕立业把东西摔了,那么心疼的原因。
费尧说:“把家裏那套送你舅舅。我喜欢你送得。”
萧然笑了下,说:“送了你可要用。”
两个人在一起住了又有一段时间。他也发现费尧生活上并不那么精细。
工作比他想得要忙,应酬也多。酒喝多了,晚上只要他不管,费尧哪怕没吃东西,也就那么过去了。
家裏的餐具别说用了,布置了新的茶室,费尧根本就没去过。
按照费尧的话是,东西可以不用,但是不能没有。
费尧答应不了的事情,就直接岔开话题,又问了些毕立业的病情,这才挂断了电话。
也没说什么,和费尧聊了几句之后,萧然心情奇异的好了许多。
挂了电话,萧然转身往病房走。到了门口,手按到把手上却听见裏面有争执的声音。
“你爸腿摔成这样。让他回来帮你怎么了?你想去说,我就去说。”周素英怒道。
毕飞鸣不耐烦道:“回不回来,不都一样。”
周素英:“怎么能一样!我看他就跟他妈妈一样,标新立异,也是个白眼狼的性子。”
“行了!”毕立业气道,“我生日你都不消停。这一辈子,你就跟清兰过不去。她哪对不起你了?人都走这么多年,提起来她来,你不骂两句,不舒服是吧?”
周素英:“你说她怎么对不起我了?我跟你结婚,她凭什么反对,凭什么看不上我?她找得就好……”
门咣当一下被拉开,毕凤鸣看到站在门口的萧然。两个人对视一眼,裏面却还在喋喋不休吵个不停。
毕飞鸣关上门,冲萧然说:“别听了,没什么意思。”
毕飞鸣率先走了,萧然在门口站了片刻。忽然觉得确实没什么意思,也干脆下了楼。
出了医院门口,萧然忽然站住。黑色的夜幕之下,费尧倚在车旁,穿一件黑色的工装外套,眉眼冷冽,面部线条利落,正在和毕飞鸣说话。
见萧然出来,他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,锁在萧然身上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