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联系?”周素英显然不信,她却又忽然转了个话题说:“赵西月回来,你知不知道?”
萧然眼神微闪,确定这次叫他回来是为了毕飞鸣的事情。他顿了下说: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,你不告诉我。”周素英愤然道。
“还帮飞鸣瞒着是吧?一个个都看不得家裏好。要不是我在网上看到你和赵西月的照片,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一天天在外面干什么。”
萧然想了想说:“舅妈,我哥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周素英:“他知道什么他!当年人都跟他分手了,现在还追着有意思?还有你,手上戴这戒指又是怎么回事!”
萧然正要开口,门呼啦一下被从外面推开,毕飞鸣出现在门口。
其实毕飞鸣在长相上来看,眼睛更像周素英,所以两个人冷冽的表情看上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问他干什么?我的事情你不问我。”毕飞鸣阔步走过来,站萧然身前。
周素英被这么一抢白,又是生气又是委屈道:“我找得找你吗?别人一回来,你这都跟丢了魂一样,那一点出息。”
毕飞鸣说:“你骂得对。”如果当年他能果敢一点,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。放不下,又追不回。
周素英顿时哑然,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骂好。转而说起赵西月:“她那个圈子什么样,我不是跟你讲过?哪有单纯的女孩子,以你的条件……”
毕飞鸣强硬打断他道:“妈!你以前不还是选美出身?”
萧然讶然地抬眼望了周素英一眼,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周素英竟然参加过选美。
因为他从小不在家长大,也远离这些圈子,所以很少听到关于自己家的这些八卦。
周素英家世背景和毕立业比起来,顶多是一个小康家庭,萧然一直都知道。不过却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过往的什么经历。
周素英脸色瞬时间就白了,哆嗦着嘴质问:“你说这个是什么没意思?”
毕飞鸣说:“我没什么意思。你一直说姑姑看不上你,你不是也看不上赵西月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周素英立刻就炸了,“我当年为你爸爸放弃了所有的机会,赵西月肯为你这么做?她没有那么爱你,你还不懂。”
毕飞鸣不为所动:“我爱她就够了。”
周素英气得指着毕飞鸣“你”半天,最后咬牙道:“以后你一辈子就受气吧你!”
毕飞鸣皱了皱眉,其实有些话他忍了也挺久,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你过得不痛快,就离了吧,我看你这辈子也受够了。”
一辈子都觉得自己委屈,觉得付出了得不到回报,所以痛苦迷茫,人生的意义,就只剩下折腾。
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凝滞了。周素英和毕飞鸣两个人对视半天,周素英眼眶却先红了,最后她一言未发,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。
萧然低声对毕飞鸣说:“你哄哄去吧。”
毕飞鸣却在这时往上楼上看了一眼,不知道什么时候毕立业出现在楼梯口。
两父子目光一对,毕飞鸣“呵”了声,跟着去了周素英的卧室。
从记事起,毕立业就不爱管家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他就像是一个甩手掌柜,除了工作,仿佛剩下的一切都是周素英责任。
萧然一个晚辈,又不是在他们跟前长大的,对两个人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。
但是看这样的情形,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劝了句:“舅舅,你去看看舅妈吧。”
毕立业神色挺平静的说:“她这一辈子都这样。你上来一下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跟着毕立业到了他的书房,关上门,又淡淡的茶香味飘来,似乎一切都变得宁静下来。
毕立业回身坐到八仙椅上,沏上一杯茶递给萧然问:“你最近怎么样?”
萧然握着茶杯,一股暖意从掌心传来,他说:“挺好的。”
毕立业不紧不慢的说:“现在有喜欢的人了?”
萧然并不想瞒着毕立业,也知道迟早瞒不住,他点了点头说:“有了。”
顿了顿,萧然又补了一句:“是个男人。”
毕立业和蔼的笑了下:“我也不是老古董了。你这个性子,能接受别人就不错,我还挑男的女的。”
萧然“嗯”了一声,却也并没有因为毕立业这句话有多高兴。
毕立业这时又说:“家裏做什么的?有空的时候带家裏看看。”
今天实在是家裏有些乱套,萧然不想在今天讲,只是:“人挺好的,有空带回来。”
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,毕立业突然说:“我有一个朋友,是研究院的,最近组了一个团队,研究的方向和你们差不多,但是和国外一个什么机构合作,你有没有兴趣去?”
国内的水平,有一些和国际上还是有差距。萧然研究这个方向,在费尧的公司也不是主项,重视程度相对来说没那么高。
萧然顿了顿说:“我现在挺好,没有想要换工作的打算。”
从家裏出来,萧然深深吸了口气。不知道怎么,他就突然想起周素英的话来。
他在网络上搜了一下,果然在零星的一些新闻上搜到了周素英。年轻的周素英美得惊艷,不过十八岁就拿了冠军。
一时间无数影视剧本向她抛出橄榄枝,本来以为她前途大好,没想到不出一年,就传来了她结婚的消息。
嫁入豪门,成了她一生中的第二个高光时刻,从此再也没有她的身影。
萧然心想,周素英应当是怨恨的吧。恨不够关心她的毕立业,也恨她自己,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。
不知道怎么,萧然突然记起来那天,毕飞鸣找他,跟他说的话,“他说,为了你,不过是一个项目,不算什么”。
当时他满心都是要告诉费尧,他喜欢他。后面又忙着研发的事情,竟然没有跟费尧深聊这件事。
如果费尧真的为他放弃了项目,以后想起来会不会也怨恨他一辈子?就算费尧不会,他自己也要怨恨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