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宸眯着眼倒吸了口凉气,“你对一个病号,还是自个儿的弟弟,就没一星半点的同情心?”
他扶着下巴动了动,越想越觉得顾淮之有借机报复的嫌疑。
“操,”脏字瞬间滚出喉管,顾淮之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你丫哪儿像个病号?”
“你是不是挺记仇啊,哥?”顾景宸平静地看着他,“我看你早就见我不爽了吧。”
“你大爷的顾景宸,你下手比我狠!”顾淮之擦了下唇角磕出来的血迹,面色沉郁得骇人,“你确定自己有半点把我当哥哥?”
顾景宸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凌乱的领口,拍去身上的灰尘,抬头温和地看了他一眼,“友情提示一下,我大爷是你爸。”
“滚。”他冷淡地奉上一个字。
这事儿都不用刻意去传,时间地点都太巧妙了,巧妙到还没出蜀公馆的门,事情就传开了。
车窗缓慢下降,齐晟手肘搭在方向盘上,从车内探头睨了他一眼,顿时笑了。
“呦,您这张脸还挺‘壮观’啊。”
“你少说两句能死?”顾淮之冷不丁捎过来的眼风阴沉沉的,其他人大都识趣的闭了嘴,也有齐晟还在拿他取笑。
齐晟微微眯眼,刻薄地反唇相讥,“你听句实话能死?”
很明显,他就不是会怕他这一挂的。
“小丫头最近投资了几个项目玩,不准我掺和,”齐晟突然说道,“她不是跟你妹妹玩的挺好吗?上面要是有什么变动,你帮忙提点下。”
“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?”顾淮之手指勾着领结扯松。
几乎是眨眼间的事儿,他的面色从沉郁阴冷到面无表情。
齐晟笑着骂了句。
从某种程度而言,顾景宸往日的斯文温和极具欺骗性,戏演了三分,就有鱼咬钩。
后续的事情顺理成章。
燕京的风向很快变了,无声地掰手腕较量开始了,顾淮之还没正式进去就先烧出一把火来。
尘埃落定后,同样的一个下午,顾淮之不咸不淡地问了句。
“你就不觉得可惜?”
挺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不过顾景宸听懂了话里的意思。
“老爷子确实更看重你些,反正你在这条路上待不了多久。”顾景宸还坐在对面,闲散地往身后靠了靠,“你也可以视为,现在的一切是在为我自己铺路。”
“就这样?”顾淮之笑了。
“不然呢?”他耸了下肩膀,轻描淡写地反问道。
“娆娆快下飞机了,你去把她接回来吧,”顾淮之扫了眼时间,按了按太阳穴,“免得她又折腾出来什么事。”
去年顾娆回来,路上遭遇追尾。
由于对方态度恶劣,还口头调-戏了她几句,顾娆干脆利落地上了车。
她从车窗撂下张支票,然后对着对方的车连撞了三次,硬是把对方车撞到只能当废铁卖了才算完。
她当时是挺痛快淋漓,但是之后回家挨骂和收拾残局的,都是顾淮之。
“你不去?”
“不去,”顾淮之拎起外套,“这小祖宗也就在你面前能老实会儿,她挺怵你。”
顾景宸微微一哂。
顾娆确实挺怵他。
凭借显赫的家世和柔弱漂亮的脸,顾娆自小就混得风生水起。靠着高超的演技和说来就来的眼泪,她就算是闯了祸,也永远都有人负责背锅和收拾残局。
但这个“有人”,永远不包括她的二哥,顾景宸。
七岁时,顾娆在书房脆了个北宋的兔毫盏。
她毫不犹豫地推给在附近的顾景宸了,害得顾景宸在书房抄了两个小时家规。
顾景宸温润如玉,脾气秉性出了名的好,这次自然也没怪罪她,照旧温柔又和气。
但是两天后,他对着顾娆的字帖轻描淡写地评价了句,就让顾娆活活学了好几年的书法。
并且,她要每天练两小时。
从那时候开始,她就对自家二哥有了全新的认识。她二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:
敢在哪里下绊子,就要做好在哪儿摔到爬不起来的准备。
十三岁,三人一起闯了祸。顾景宸因为率先承认错误,态度诚恳且言辞恳切幸免于难。
但被他的“高光时刻”对比之后,顾娆不幸地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挨罚。
十五岁,莫斯科大剧院的芭蕾演出结束后,顾娆被朋友拽去庆祝,一不小心就没注意到坐在观众席的二哥。
隔天他作为演出团首席嘉宾,让她一个人跳了三个小时。
要不是她脱口而出的那句“二哥”,估计顾景宸记仇到打算让她跳到死。
简单而言,每次出事,不管事情的起因缘由是什么,顾景宸永远能撇得干干净净。如果有人没眼力见地牵连他,一定会被折腾到尸骨无存。
诸如此类的事故数不胜数,栽跟头的次数太多,顾娆对顾景宸确实有心理阴影。
不过也只有这种时候,顾娆才打心眼里觉得,顾淮之人还不错。毕竟对比之后,他也就口头上嫌弃几句,没多少杀伤力。
chapter2.祠堂罚跪
高中时候,顾娆收到的情书数不胜数,所以她通常不太放在心上,看都不看就丢下了。
偶然一次好奇心起,她破天荒地赴约,跟对方度过了一下午。
这举动破天荒地引起了两个哥哥的注意。
在被自愿地和顾景宸恳谈半小时后,对方发誓对顾娆再也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。
可惜对方的知难而退和另觅新欢很不是时候,刚摆脱了顾景宸,又被顾淮之定性为脚踩两条船。
顾淮之话都懒得说,直接把人堵了。
然后隔了几天,他就被家里教育了。
回家后的顾娆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毫不知情,但她对自家哥哥倒霉十分感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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