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容貌酷似贵妃,眉眼甚是清秀,举止言语却甚是爽快,闻言直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,“没想到六皇妹也好此口,来来来,不若坐下与我们一起吃。”
昭宁看了看桌旁对自己行礼的三个中年男子,猜测都是大皇子的心腹幕僚,一面抬手示意不必多礼,一面道:“罢了,我不饮酒,又带了朋友,还是不扫大皇兄的雅兴……”
“不饮酒就吃菜,他们今日人多,厨房做菜都做不过来,你另起一张桌子,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口。”大皇子的目光扫过魏连溪,不太在意地说,“至于你朋友,坐下一起吃就是,你大皇兄难道连请你吃顿饭的银子都拿不出来?”
人家都这么说了,再推拒就显矫情,昭宁入座后介绍了魏连溪,大皇子眼底隐隐有几分不屑,“哦,是魏相的那个孙子,先前好似进宫伴读过吧,这张脸我倒是有一点模糊的印象。”
魏连溪拱了拱手,“大皇子好记性,正是在下。”
大皇子没再说什么,但一声嗤笑,只差把“瞧不起”仨字写在脸上。
士农工商,商人、哪怕是皇商,在天家眼中也不过就是最低贱的一类人,昭宁知道自己不在乎,却扭转不了他人的印象,让“食友”陷入尴尬境地,不免歉意地笑笑。
魏连溪摇摇头,表示自己并不在意。
大皇子继续说起方才的话题,“现在京中人人自危,就连有人敲门,都要先问问是不是铁面司的才敢开门,自然铁面司想要询罪,就算往门上加十个铁锁,也没什么用。”
有一幕僚说:“好在您向来洁身自好,所谓上行下效,跟在您身边的人,也都谨小慎微不敢稍有差池。”
大皇子笑着道:“当着六皇妹的面,可就不要说这种奉承话了。其实满朝文武中,父皇尤其看重六妹夫,我也素来钦佩,若将来铁面司由六妹夫统领,父皇能省却许多烦恼。”
昭宁赶紧谦虚,“还好还好,朝臣多才俊,父皇看重的多了去了,沈轻晏没甚特殊。”
“是么?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清冷如玉石之声,让昭宁心头一紧,猛地转过头去,“你怎么也来了!”
沈轻晏一身玄色衣衫,外罩着玄色斗篷,衬得整个人霜雪一般。他向大皇子行过礼,才对昭宁说:“这家食肆门前,倒不曾写‘没甚特殊的沈轻晏’不得入内。”
说人短话被抓包,昭宁多少有些讪讪,拉着他坐下,才小声说:“你生气啦?”
沈轻晏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昭宁还是那么小声,“当着外人的面,总要客气客气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轻晏眼裏隐有笑意,“所以刚刚是想逗你笑一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