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感觉他是在搭自己的脉。
好一会儿,沈轻晏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,道:“走,上马车,回家。”
漆黑的马车裏,昭宁不说话,沈轻晏便也不说话,只能听见马蹄落在石板路上的声音,眼见着过了前面的拐角就快到公主府,昭宁开了口。
“今天这事儿显然是安排好的,先是故意让我这头碰到拐子,分出去一批人手,之后又有人赶着快要宵禁的时间出来闲荡,将巡防的人也拖住,若非层层算计,那些刺客得不了手。”
“嗯。”沈轻晏闷闷地回答。
“对我恨之入骨,想要取我性命的,应该只有周贵妃那边的人。周贵妃为了大皇兄有个好出身,定然不会在这样的时候铤而走险对我下手,四皇姐这些日子连门都不出,唯有五皇姐嫌疑最大。”
“嗯。”
昭宁想了想,还是问:“你怎么了?我受了这么大的惊吓,还同你好好分析着今天晚上的事,怎么你这样冷淡?还是为了魏连溪?他到底拼命救我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沈轻晏立刻否认。
“那是为什么?”
沈轻晏又是良久没说话,就在昭宁以为对方不会开口的时候,他忽然伸出手,将昭宁揽在怀中,紧紧抱着。
“是我太托大,五公主府有动静,我知道,但我没想到她这般胆大,这么快就敢动手。如果我多派一些人,或者今日就陪着你,不会有这些事。”
停顿了一会儿,他又加重了语气,“所有过错在我。”
昭宁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紧绷着,显然这样的话、这样的心情已是多年不曾经历,所以让他如此紧张和生疏,便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脊背,“五公主府有动静你却没有动手,是想抓到实打实的证据,一击即中么?”
沈轻晏微微颔首,还是强调,“不该如此。”
昭宁笑了笑,“所以今天晚上这一切,都是证据,你做得很好,五皇姐自掘坟墓,翻不了身了。”
“不,根本不重要。昭宁,”沈轻晏扶着她的肩膀,让她与自己对视,“如果你受伤,或者更糟糕,直接送了性命,那这些证据都毫无意义,因为她一定得死。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这样的结果,从一开始我就该让她出不了手。”
昭宁摇头,“师出有名,现在这样是最好的,你若再自责,我心裏也会不好受,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受了惊吓后,还要来安慰你?”
她说起来是那么轻松随意,沈轻晏知道她那样笑瞇瞇地看着自己,实际上就是安慰。
人人都说,柔仪公主驸马招得好,中秋节的烟火与明灯,等同事昭告天下的宠爱,更何况有沈世子护着,她能一辈子不受闲气。
可只有沈轻晏自己心裏明白,昭宁不需要他护着,更不需要这些宠爱,而即使是这些不需要的,他似乎都做不好。
沈轻晏的手指轻轻拂过妻子的脸颊,一字一顿地许诺,“以后不论因为什么,我都不会让你涉险。”
昭宁看他那么认真,反而有些不自在,口中说着些有的没的,“不让我涉险,是个好事,但真碰上要紧大事,不是有句俗话嘛,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……”
“飞”不出来了,因着沈轻晏托着她的后脑,默不作声地吻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