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已经圆过房,小公主还是那样赧然,故作愤愤道:“你怎么不讲道理!我今天才遭了刺杀,心情都未平覆,你却凈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!”
沈轻晏奇怪地看她一眼,忽然起身走到门边说:“热水烧好了就送进来。”
很快碧琴带着几个侍女抬了浴桶进来,又往裏加满热水,随即照驸马的指示低头退出去。
沈轻晏道:“正是因为公主遇袭,我才想亲自帮着洗漱,好早些安寝,公主说的那些‘乱七八糟的事’是指什么?还请言明。”
昭宁梗了半晌,愤而下榻,走到浴桶旁边,“那你出去,我自己洗。”
可沈轻晏由不得她,三下五除二,昭宁仿佛待宰的小羊儿,落入桶中。
温热的水让四肢百骸都舒服了,沈轻晏也果然如他自己所说,认认真真地拿了个篦子,在后头帮她篦头发。
昭宁调笑,“没想到我夫君还有这等手艺,看来即便是铁面司混不下去了,你也可以做个梳头小厮。”
沈轻晏淡然一笑,“梳头小厮,大概只有你敢用。”
“这倒是,”昭宁一下子得意起来,“他们都说沈尊使可怕,但在我看来,你也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,同我没什么分别。”
沈轻晏俯下身去,余光掠过水面,“一点也不怕我?”
气息拂过耳垂,昭宁打了个哆嗦,身体立时紧绷起来,只嘴上犟着,“不怕。”
沈轻晏点点头,“那我有点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?”
“后悔刚才说,早些安寝。”
昭宁意识到不对劲,可浴桶不过方寸之地,无处可逃。
外头寒风愈紧,屋内却是芙蓉帐暖,沈轻晏曾独自度过无数清冷的夜,现在只想沈醉在无价春宵中。
绯月守在外头,见裏面烛火迟迟未熄,忍不住对同样守着的问剑说:“你们公子从前当真不近女色?连通房丫头也没有?”
问剑很肯定地点头,“绝没有,我们公子那可是守身如玉。”
绯月怀疑,“看着不像呀,我瞧着你们公子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,我们公主从前可是不动凡心的仙女儿,眼下算是堕入温柔乡了。”
问剑“啧”了一声,“你懂什么,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人,看了就能学,学了就能会,这是天赋,你求不来的。”
绯月道:“哼,反正你眼裏,你家公子什么都好,只是他也该多挑几个人贴身伺候,免得你日夜熬着。”
问剑笑说:“你不知道我们公子,若不是我跟他许久,是他亲手从死人堆裏捞出来的,也不得近身伺候;再说了,那哪裏是伺候,一应吃穿都有其他小厮准备好,我不过是搭把手。”
绯月惊了惊,“死人堆?”
问剑满不在乎地点点头,“我是跟着爹娘逃荒来的,走到京城的时候,大家死的死散的散,当时公子还小,跟着怀着身孕的夫人一道出城,看到了我。所以我家裏连个人都没有,与其回去面对冰冷冷的墻壁,还不如守在这裏,你陪着我说话,不也有了些人气儿?”
绯月一时有些局促,问剑看着她笑,“我现在过得好,爹娘如果没有转世投胎,想必也放心,若是转世投胎了,凭他们生前的心善,也该去了好人家,这些没什么不能提,你别放心上。倒是住在东北角的万姑娘,今日求见公主好几次?她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