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荡
原来当年魏相准备的珊瑚,千裏迢迢从云州运来,正好能赶上皇帝的降诞日,谁知小心翼翼接进府中放了两日,第三日上,前去擦拭的下人发现,这珊瑚的一根枝,断掉了。
因降诞日当天许多人要进宫献礼,礼单自然要早早理清,方便禁军查验,这珊瑚高几寸、宽几寸、有多少分枝,魏相早已写得明明白白呈了上去,况且珊瑚难得,就是再寻十年,也不可能寻到差不多的来替,偏偏魏府二房是没个眼力见儿的,早早宣扬出去,说家中这珊瑚带着一股祥瑞之气,正该献给陛下。
如今祥瑞之气损了,往大了说是大不敬之罪,魏相几乎要一夜白头。
魏连溪是被二房的大哥哥怂恿着,站出来破了此局。
人人都知魏家长房的小公子是个纨绔,虽然靠着魏相的面子进宫做皇子的陪读,但在宫裏的时候就嬉笑怒骂,胆子大得很。
陛下知道他的性情,反而说:“宫中皇子们都稳重妥当,倒是也让他们瞧瞧飞扬肆意是个什么模样,学一学碰到这样的人该如何相处。”
结果有了这句话,魏连溪更不收敛,除了把“爱慕柔仪公主”闹得人尽皆知,还数次带着三皇子在京城裏四处游荡。
有这样的名声,魏连溪还真是破局的上佳人选。
只是魏连溪也不傻,他知道从打碎珊瑚的那一刻起,自己就担上了所有罪名,所以他把赵尚书的孙子、钱少卿和孙太尉的儿子,以及李御史的侄子一起请到家中,告诉他们这珊瑚极其少见,趁着还没送进宫,一起“偷偷”去瞧瞧。
自然,瞧的时候,珊瑚被“不小心”打碎了。
昭宁有些无奈地说:“牵扯到这么多人,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过错了,可到头来,还是你一个人离开京城四处行商。”
魏连溪笑了笑,“我那二伯和大哥哥巴不得整个魏府都落进他们手裏,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,我爷爷是想护着我才把我送走。爷爷他待我很好,只可惜……”
昭宁摇摇头,“当时那种情况,你已经是尽己所能保住爷爷和整个魏家。不过我昨天也同碧琴说起‘可惜’二字,如果早些与你相熟,珊瑚之事我可以求母后帮一把,你我之间便可以一直坦坦荡荡。”
魏连溪挠了挠头,却带动胳膊上的伤,惹得他又抽一口凉气,“我对你,一直坦坦荡荡啊。”
“是么?”昭宁看着是故意质疑。
魏连溪道:“看来我要指天发誓。”
“得了得了,我随口说说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玩笑话裏,外头守着的小侍女进来,言道万姑娘打听到公主在这裏,特来求见。
昭宁点点头,道:“那我先走了,你好好养着,等闲了我再来瞧你。”
魏连溪看着她起身离去,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脸上的笑容仿佛滴入清溪的墨汁,很快消失不见。
万怜卿对于私塾之事热情得很,一路走一路说,偏偏不论她的提议是好是坏,昭宁都认真听着,只在最后提醒几句,再由得她自己回去好好思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