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是实话,但定然没安什么好心。
大皇子又迫近一步,“六皇妹想好了么?不如现在就去我家中,你嫂嫂还有两个孩子都甚是挂念你,生怕你为了沈轻晏做出些昏了头的事来。”
昭宁还是不说话。
大皇子等了一会儿,摇摇头,“可惜,或许沈轻晏本来可以顺顺当当地回来,六皇妹这么一迟疑,我也没耐心了。”
他转身吩咐,“六公主要进去,就由得她,不过派人跟着,渃水关城防图已失,如果再少了什么要紧物什,父皇问罪,谁也担不起。”
言罢,他直接往外走,走了三四步,后面传来昭宁的声音。
“大皇兄……留步。”
大皇子胸有成竹地回头,却听昭宁说:“绫州一事的内情,大皇兄看起来所知甚多,走,咱们一道进宫,在父皇面前分说明白。”
“入宫?”大皇子神色一沈,“方才我说的话,你没听懂?”
“我听懂了,就是因为听懂了,才觉得这皇子府去不得,万一将来有人说大皇兄心狠手辣,为了心中妄念连妹夫都能下手,你我要如何辩白?有父皇在,至少不惧流言四起。”
大皇子回身走来,压低声音,“不见棺材不落泪么?沈轻晏推拒我,换来了什么?”
昭宁站在那裏,纹丝不动,亦是反问:“知道是威胁,还往裏头跳,大皇兄觉着我是傻子不成?”
“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沈轻晏死去,或者担着罪名生不如死?”
昭宁扬了扬头,“世间自有公道,沈轻晏这样的人若死在谁手上,这人造下的罪孽足够叫他断子绝孙,而我下半辈子,也会竭尽所能揭开真相,至少将来史书工笔,人人都会记得卫国公世子沈轻晏,有勇有谋,为国为民。”
“好,极好,六皇妹如此执着,我就不多言了。”大皇子咬着牙,皮笑肉不笑,忽然喝道,“走。”
他浩浩荡荡地来,浩浩荡荡地去,昭宁则继续往裏走。
刚才听到那些,她确实犹豫了,但沈轻晏先前说的话,一直在她心头萦绕。
不能去大皇子府,不能听信大皇子的一面之词,得相信沈轻晏,相信他能回来。
然而这次铁面司之行,註定徒劳无获,张随原虽然急得厉害,也应承了昭宁去查查国公夫人,但他到底是跟着沈轻晏办事的人,眼下有大皇子压着,陛下也未下旨,好些同僚都在静观其变。
忙碌半日,昭宁回去公主府,万怜卿早早地等在门外,见到她后脸上终于露出些喜色,可瞧见昭宁神情严肃,那些喜色终是消弭殆尽。
“驸马……还消息?”看到昭宁颔首,万怜卿默然好一会儿,还是问:“那么问剑呢?如果能找到问剑,多半就能找到驸马。”
“问剑跟着一起不知所踪。”昭宁嘆口气,忽然反应过来,“你关心他?”
万怜卿咬咬下唇,鼓起勇气道:“之前觉得问剑只会同人拌嘴,但好些日子不见,怪挂念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