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越来越远,直至再也听不见,昭宁还默然地坐在那裏。
本以为今日要说服沈之行还需要一番功夫,没想到这么顺当,甚至顺当得有些过了头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还是想把这事儿做全乎,“父亲不用看看寻刀带来的证据么?万氏身边的心腹前去买凶,是在地下钱庄找的牵头人,银子已经散了大半出去,还有一张银票……”
“公主。”沈之行抬抬手,示意她不必再往下说,“这些证据已经不重要了,卫国公府百年名声不能堕在她的手上,还请公主不要对外宣扬此事,万氏也会从今天起称病,再不见任何人。”
“那沈轻晏……”
沈之行缓缓坐在椅上,嘆一口气,“我不相信轻晏是真的死了,现在消息还没传回来……”
昭宁摇摇头,“他确实没死,方才来的路上我遇见了张随原。”
转述的话语,让沈之行的眼睛有了些许神采,只是没了万氏,他持重多了,“果然,轻晏这孩子争气,公主也可放心了。”
昭宁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不满的情绪,起身道:“既然话已带到,事情也解决,我就先回府了,还请父亲好好休养。”
沈之行也没留,让人把昭宁送了出去。
上了马车,昭宁才长长地舒了口气,只觉得这偌大的卫国公府,简直比皇宫还叫人不舒坦,大概因为皇宫裏还有母后是真真切切地护着她,而这卫国公府裏,人人都是皮囊下带着另一套心肠,从无半点真心。
回到府中,因想着万怜卿的心事,自己也关心着问剑,昭宁又唤了柳嬷嬷,让她派人在铁面司外面等着,若是张随原再有新的消息,立即来报。
做完这一切,终于松懈下来。
这一晚,总算能睡个好觉,昭宁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床榻,心想,等到沈轻晏回来,她一定得好好告诉他,自己巴望着接下裏的日子顺顺当当,巴望着能与他携手白头。
自然,如果他真的极喜欢孩子,她也可以想法子克服心底的恐惧,与他生儿育女。
昭宁知道自己是陷进去了,可陷进去的人刚好是自己的夫君,这是多好的事情?
何时坠入梦乡的她都不知道,只知道第二天起床后,天已大白,碧琴守在旁边,看到昭宁坐起来,一面打起帘子,一面道:“公主,已经是巳时二刻了,魏公子一大早就过来,说是想请公主去赏荷,奴婢记着公主说只要魏公子过来就答应着,一时没有回绝,还请公主示下。”
昭宁想了想,“那就立时梳妆打扮,早膳也不必在府中用了。”
对于她来说,这不过是想着去外头吃一口新鲜的早膳,可在外人看来,驸马尚未回来,公主却有心思与别的男人一同出门,不仅没有心,还极有可能是移情别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