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“啧”了声,“一听便知不是实话,你不说也罢。只是沈轻晏出事让我胆战心惊,每每想起,就觉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……魏连溪,你不会害我吧?”
“什么话!”魏连溪立时回答,“若我想害你,先时那样拼了命救你做什么?”
昭宁道:“你也说了,那是‘先时’,人心易变,以后呢?”
魏连溪难得肃然起来,认真想了想,才道:“以后也不会,我永不会害你。我可以起誓,若有一句假话,就让我下半辈子伶仃孤苦颠沛流离,曾经拥有过的,都消散殆尽。”
一般人起誓,总会牵扯上自己的性命,魏连溪这么说,难免有些不诚心的意味,可昭宁知他性子,若现在的热闹都成了过眼云烟,得到的一切都成了过往,恐怕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。
“你都这么讲了,我自然信。”昭宁看着小二端了烘烤过后的肥鸡上来,拍拍手,“不说这些,现在最要紧的事,是好生吃上一顿。”
因着裹在泥中烘烤,汁水都锁在其中,昭宁才拈了一小块入口,就讚不绝口,自然多少也有捧一捧这个食肆的意思。魏连溪笑着道:“这样喜欢,明天还来么?”
昭宁摆摆手,“明天不来,大鱼大肉吃多了,总得缓上两天。”
魏连溪想了想,“那就吃些清粥小菜?我知道另外有个地方,想来会对你胃口。”
“不耽误你的正事?”
“我的正事,不过就是享乐,陪着那些大臣们也是吃,陪着你也是吃,有什么分别?”
昭宁笑着道:“看来你真是在借着我的名头,那也不能让你白借,今明两顿,都由你来担着了。”
这就是应了明日之约,魏连溪低下头,认认真真给她倒了盏酒。
如此接连数日,魏连溪都能找到请客的由头,有时候客人只有昭宁,有时候带上曲如仙,柳嬷嬷生怕哪天公主尽兴而归时正好碰到驸马回来,天天求神拜佛,好在不知是沈轻晏走得慢,还是昭宁运气好,一直不曾碰上。
这天昭宁亦是饮了酒回来,洗漱后没多久就睡着了,只是不知怎么,越睡越热,而在一片昏沈中,她竟连翻身都翻不了。
她的意识已经慢慢清醒,认定自己遭了鬼压床,死命地挣扎起来。
挣着挣着,她醒了,果见有个鬼正抱着自己,堂堂柔仪公主虽然怕生孩子,可绝不怕作孽小鬼,当即一拳挥出,口中骂着,“我还有几十年可活,混账东西别想着来索命!”
黑暗中,一声闷哼后,昭宁一个激灵,默默地收回了打在对方腹部上的手,干巴巴地问:“沈……沈轻晏?你回来啦?”
沈轻晏伸手将她的手握住,好一会儿才低声道:“日夜兼程,回来后想小眠一下,不曾想公主力道之大,不逊八尺壮汉。”
昭宁不好意思得很,可心裏头已经被喜悦填满,直往人怀裏蹭,“我一点儿没听到动静,何况你一向机敏啊,就算是在睡梦中,应该也能躲开……”说到这儿,她心裏头一紧,“你不会是受了重伤,所以反应大不如从前了吧?快点了灯让我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