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轻晏又问,“我母亲去世后,你嫁与我父亲做续弦,那时全家无一人对不起你,为何要这般恶毒?”
“无一人对不起我……”她嗬嗬笑着,“那只是你以为,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,我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么?!”
沈轻晏不答,万氏却好似忽然有了力气,死死抠住墻壁,恶狠狠地说:“因为你那位好父亲啊,在我嫁入卫国公府前,他就专门与我见了一面,我以为他是想要让我安心,谁知道屏退了下人后,他说,他这一辈子,只会与林慈那贱……”
后面那个字,她硬生生吞了回去,因为即使在黑暗中,她也感觉到剑尖点中了自己的喉咙。
“我……是一时口误。”万氏往后蹭了蹭,可那剑尖如影随形,冷汗涔涔之下,她改了口,“林慈……他说他这辈子只会好好抚养林慈生的孩子,绝不会再与其他女人生儿育女,如果我嫁给他做填房,就要做好安安生生抚养你长大的准备。”
“你就这么同意了?以你的性格。”沈轻晏冷哼一声,想说什么不言而喻。
“我要嫁入卫国公府,就只这条路可走,当然要满口应承,大不了之后再想方设法怀上自己的孩子。可……”万氏颤颤地站起来,似乎那一瞬间连那柄剑都不怕了,“可我没想到,他竟真的那么心狠。我嫁过来的第三年,靠着偷偷倒掉避子药,终于怀上自己的孩子,但你那好父亲,亲手给我灌下一碗活血化瘀的烈药,当天晚上我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……它甚至都还未成形……”
沈轻晏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,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。
父亲竟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,可这么多年没听他说过一句,且平日裏当着众人的面,他总是站在万氏那头,仿佛根本不把儿子放在心上。
万氏哭得凄惨,“我的孩子死得那样惨,但你爹还对我说,如果再有这种事,他会毫不顾忌地毁掉我的身体,更绝不会再与我同房而居,我好不容易嫁进卫国公府,整个万家都因我脸上有光,凭什么,凭什么他一句话,一个举动,就能轻而易举地毁掉!”
她的哭声十分压抑,似夜半鬼声,沈轻晏默然良久,才道:“你之前答应了父亲,本不该食言。”
“什么食言不食言,我现在明白了,他就是要报覆我……”说到这裏,万氏像猛然想起来什么,赶紧闭了嘴。
沈轻晏却听出来不同寻常的意味,“报覆。你当年未出阁时也算大家闺秀,何以得罪了父亲,值得他用下半辈子来报覆你?”
万氏摇摇头,哭丧道:“我只是随口一说,今晚你想知道的,我都已经告诉你了,你走吧,你走吧,从今往后你我不会再见面,所有的冤孽也都算清了。”
沈轻晏却逼近一步,长剑架上了她的脖颈,“我父亲从不与人结仇,我们家出过的人命,唯有我母亲那一条。所以当年,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?”
万氏感觉到剑锋的寒气,头也不敢摇了,只说:“没,没有,我与你母亲,并不相熟……”
沈轻晏压了压声音,带着嗜血的狠厉,“说,真,话。”
万氏还想打太极,沈轻晏却直接动了动剑,她脖子上遽然一痛,感觉鲜血瞬间流了出来,顺着衣领往裏浸。
“我说!我说!”万氏彻底溃败,“你母亲的死是我算计的,是我算计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