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这痛苦,跟死去相比,也差不了多少。
沈轻晏低头思索了一会儿,问:“我记得万家之前借着同国公府攀上了关系,在外大肆敛财,还闹出了一桩放贷的案子?”
寻刀脸现愧色,“放贷而引起的案子实在太多,递到铁面司的也太多,属下实在记不得了。”
“去翻一翻,如果确有其事,就找些人去找他们借钱,借得越多越好,他们若是找人讨债,就想法子闹大,再去查查万家的那些阴沟子裏的事儿,比如一年打死几个仆婢、收敛多少钱财。”
后面的事,已经不需要他说,寻刀见到太多大厦将倾,一件两件糟烂事儿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,可若十几件糟烂事儿一并爆发出来,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。
公子这是要整个万家彻底从京城裏消失啊。
沈轻晏原以为今晚会取万氏性命,为了撇清干系,还得出城去与问剑汇合,装出自己一直都在驿站中安然睡觉的模样,此刻事儿算是办完了,匆匆离去。
反倒是昭宁被那么一打搅,又开始担忧,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睡着。等她睁开眼睛时,天色已大亮,外面隐隐传来柳嬷嬷刻意压低却明显很焦灼的声音,“……你再去瞧瞧,公主醒了就立时喊我……实在不知要不要入宫求见皇后娘娘……怎么就出了这种事……”
昭宁心中一咯噔,已觉得不太妙,清了清嗓子,提高声音道:“是嬷嬷在外头么?有什么事就进来说罢。”
门轻响,几个丫鬟和柳嬷嬷一同进来,向昭宁行过礼后,柳嬷嬷当先说:“公主,今天一大早,驸马回来了,公主那时候还在睡着,驸马说不必喊醒您,要先进宫拜见陛下,奴婢们便照做了,可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张随原大人忽然到府上造访,问驸马是否回来了。”
昭宁问:“是铁面司的事?”
柳嬷嬷摇摇头,声音都有些颤了,“不,不是,奴婢拉住张大人问才知道,今早入城的,除了驸马,还有一道八百裏加急的军报,说南夏忽然陈兵渃水关外,军中传闻,渃水关城防图已落入南夏人手中!”
昭宁本来正在碧琴绯月的服侍下穿衣裳,听到这话豁然转过身,“什么?!”
柳嬷嬷道:“张大人说有人刻意将消息传出去,想来不用多久,满京城都知道了。”
“糊涂啊。”昭宁头一回对身边的人说重话,“嬷嬷既然知道失态紧急,怎么不直接将我喊起来?!碧琴绯月,立时给我梳妆,嬷嬷差人先将腰牌递过去,就说我有要紧事求见母后。”
柳嬷嬷应声出去,过一会儿才又进来,屈膝道:“是奴婢之过,还请公主降罪。”
昭宁抬抬手,“嬷嬷先起来,是否有过错,等我回来后再做定夺。”
若是寻常仆婢,想着自己不过是听从了驸马的话,亦不敢随意唤醒公主,心中多少会有些不快,可柳嬷嬷是巴不得昭宁能立起应有的威严,又是心酸又是欢喜,赶紧上来在旁搭把手。
很快,昭宁上了马车,一路往皇宫去,可到了玉宸宫外,皇后身边侍奉的芸溪姑姑出来迎着道:“公主,皇后娘娘说了,请公主在宫门外站一会儿,清醒清醒再进去。”
昭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“别的也就罢了,沈轻晏这个,可是要命的事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