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溪舒然一笑,“这下奴婢也放心了,娘娘再也不必殚精竭虑。”
皇后颔首,又道:“只是还得谨慎,渃水关到底是关系百姓的大事,严令玉宸宫上下不得议论;再则,陛下喜好不得随意揣测,便是将来璋儿失势,他来请安,你们也得恭恭敬敬。”
“奴婢记下了,待会儿就去提醒众人。”芸溪抿了抿唇,还是有些担忧,“既然什么都不必做,大皇子也会失势,娘娘又何必让公主奔忙?公主到底年轻,若是一时脾气上来了,给自己带来麻烦,倒也就罢了,眼见着天气渐热,在外面那么跑着,实在让人心疼。”
皇后却说:“若沈轻晏被人陷害,昭宁却什么都不做,将来他们夫妻要如何相处?她得做,还得尽心尽力地做,沈轻晏熬不过,她也没什么可后悔的,沈轻晏熬过了,那便是患难夫妻。本来盲婚哑嫁,虽然萌生的情意,但情意是天底下最虚无缥缈的东西,一同经历过患难,总归能多添一点值得珍惜的过往。”
芸溪这才明白,“原来娘娘连这层都算到了,天底下再没有娘娘这样的母亲,为儿女将一生都打算好。”
“这话错了。”皇后嘆气,“天底下几乎所有母亲,都会尽自己所能替儿女打算,自然也有那等心狠的,对亲生骨肉不理不睬,但本宫见得少,尤其这后宫裏的女人,都把孩子当做命根子。芸溪啊,你跟着本宫多年,处处都算得清,唯有子嗣一事,你不肯嫁人,没生过孩子,想不到这些。”
芸溪坦然道:“娘娘说的是,只是奴婢也不后悔,没生过,自然也没有太多牵念,更想不到自己会不会喜欢孩子,总归奴婢跟着娘娘,这辈子见识了许多,不当值时回到自己的小宅子裏,山珍海味也吃过,绫罗绸缎也穿过,不知比多少人活得舒服。”
个人有个人的活法,皇后是知道这个道理的,自然昭宁也知道,所以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铁面司议事厅中,直到寻刀忙完了手上的事,才知道柔仪公主一直在等着他。
他赶紧过去,却见昭宁冲他和和气气地一笑,“沈轻晏不在,你得替他处理那些案子,想来忙得很吧?”
寻刀拱手低头道:“多谢公主关照,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。公子如今还在宫中,张随原大人已去打探,但暂时还未得到任何消息,不过柳尊使也已入宫。还在查,就是好事。”
“绫州究竟发生了什么,得等沈轻晏回来后问明白。”昭宁道:“不知渃水关会不会起战事,我想找个平日裏与我们走得不太近的人,向父皇谏言先守住渃水关,再论其他。”
寻刀稳稳道:“便是无人谏言,陛下想来也会这么做。”
昭宁摇摇头,“这裏头还有不少学问。既然你家公子的事儿得先放一边,究竟是收监后再审,还是禁足于家中?你我都知,后者比前者好太多,但父皇心裏怎么想,我不知道,也不想去赌,不若找个人去做保,我再去求求情,先把沈轻晏接回公主府,再论其他。”
寻刀的眼睛亮了亮,“公主想得周到。”
“所以你有无好的人选?”
寻刀细细想了一阵,最终说出四个字。
“有,二皇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