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轻晏却说:“大皇子借万氏之手要我性命,自是因为我三番两次推拒他,使得他认定了我站在三皇子那边……”
“还有,”昭宁插话,“他一定把四皇姐和楚淑宁的账都算在了咱们头上,对他而言,杀了你也是报仇。”
沈轻晏淡然一笑,“所以不论如何都躲不过,对么?”
昭宁气馁,沈轻晏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他为了对付我伤及那么多无辜,我不能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。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,他下场不会太好,但成王败寇本是如此,如我折损其中,必不会拖累你。”
昭宁气得起身,“你知道我不在乎,既然夫妻一体,就该同甘共苦。”
沈轻晏看她一会儿,沈声说:“那我竭尽所能,只需同甘,不必共苦。”
昭宁的气,就此烟消云散。
公主府裏的小夫妻别后重逢,自然有许多话说,而与此同时,千裏之外的渃水关形势严峻,南夏盘踞许久,没有半点退兵的意思,而守将知道对方手握城防图,不敢出城迎战,只得将一道道加急军报送回京城。
为了是否要与南夏一战,满朝文武争吵起来,监国的大皇子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,干兴宫的暖阁裏更是堆起了如山的奏折,才去御花园裏散了心回来的皇帝踱步进来,看到奏折后埋头苦干的大皇子,笑了笑,道:“没让人泡点菊花茶来?朕瞧着你眼睛裏都是血丝,该是上火了。”
大皇子赶紧从桌案后走出来行礼,“儿臣未见父皇进门,还请父皇降罪。”
皇帝满脸不在乎的样子,负手走到奏折前,随手按上一摞,“好了,起身吧,若是这点子小事都要降罪,你现在已经死了几次了。”
大皇子低着头,神情晦暗难明,“都是儿臣的错,若非儿臣无能,父皇也不必因渃水关一事忧心。”
皇帝背对着他,问:“渃水关一事也算闹了好几日,军机不等人,你如何看待?”
大皇子道:“如今朝中大臣对沈轻晏甚是不满,儿臣以为不能放他,甚至该当杀之以儆效尤。等到平息了众怒,大梁上下齐心,又何惧区区南夏?
皇帝“嗯”了声,也不说对或不对,只道:“刚才朕在御花园裏见了璃儿,对于渃水关的战事,他也有一些看法。”
大皇子很想知道弟弟是怎么说的,可想了想,他道:“三皇弟为人温和,又向来与六皇妹亲近,想来不忍心对沈轻晏施以惩处。”
“是么?”皇帝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翻,“原来在你心中,你三皇弟也是如此没有眼界、不堪大用。”
大皇子一下不知这话什么意思,但隐隐感觉到自己先前有什么地方做错说错了。
皇帝回头看他一眼,缓缓道:“你三皇弟认为渃水关不容有失,如果大梁守将不敢一战,他愿身先士卒,与南夏人在战场上厮杀,以护我大梁百姓。”
大皇子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鄙夷的神色,好在一直低着头,不会让皇帝瞧见,口中只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三皇弟这是纸上谈兵,他从未带兵打仗过,又怎么知道战场上是何种情形,许多经过训练的兵卒,头一回与敌军交战都心惊肉跳夜不能寐,何况三皇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