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,还得等一个消息。”
这消息来得极快,早膳之后,沈轻晏去书房,昭宁则让人抬了藤椅跟过去,弄了一堆花生瓜子边吃边看话本,弄得好好的书房半点清凈也无,可沈轻晏丝毫不在乎,安然地翻着卷宗。
忽然寻刀从外面进来,拱手后道:“属下见过公主。公子,所有证据都于今早呈到大理寺,现大理寺已遣捕役前往万家捉拿涉案要犯。”
沈轻晏点点头,“万家埋下的钉子,此刻都可现身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明日随我去国公府,你把这消息,亲自告诉万氏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告诉张随原,准他一个月的假,若带家人外出游玩,可来公主府销账。”
“是。”
简短的对话后,寻刀就退了出去,而昭宁这才后知后觉,在京中也算有一席之地的万家,怕是要就此覆灭了。
果然接下来几日,没人再议论大皇子如何,都盯着和卫国公府联姻的万氏一族。捕役在他们家进进出出,先带走了大房的大公子,说是为了争一个姹紫阁的男粉头打死了人,后面又带走了三房二夫人,说是随意发卖仆婢滥用私刑,再之后,大房的太太、二房的老爷、大房的三公子,接连出事,从前忍气吞声的万家下人,全都站出来踩上一脚,直让人眼花缭乱。
这么些糟烂事儿,虽然大家族裏多少都沾点,但如万家这样兜不住全摊在阳光下的,实在不多见,就连陛下都在朝堂上多问了几句,之后便说影响太恶劣,定要惩前毖后,谁都不得求情。
万家大房的老爷还在工部当差,虽然这把火还没彻底把他烧没,但已是夜不能寐,下朝后就去求卫国公沈之行帮忙,沈之行安慰着答应着,转过身去,眼裏的厌恶毫不遮掩地显露出来。
而在外人看来,卫国公夫人万氏,身为万家二房如今仅剩的独女,在这样的情形下,竟然缩在国公府中,不出一言,不露一面。
十日后,卫国公府有人带来消息,说夫人有话想对公子说。
沈轻晏手裏拿着狼毫,于砚臺中沾了墨,淡然道:“父亲怎会容许她传消息出来?”
来人脸上为难,小声道:“公子,夫人闹呢,寻死觅活的,而且是真的寻死,今天早上若不是送饭的丫鬟觉得不对,此刻夫人已经咽了气,那头上,碗底大的一个疤,血流不止,是生撞出来的。”
沈轻晏颔首,“知道了。”
那仆人怔怔,就……知道了?再没别的?
沈轻晏低头写了几笔,才又说:“回去告诉父亲,万氏若死,我会前去上香。”
那仆人本就是沈之行的心腹,知道公子是绝对惹不得的,闻言心中一惊,不敢多说,低头敛眉地退了出去。
几天后,万氏上下焦头烂额之时,沈轻晏带着昭宁出了城。
两人一切从简,马车一路疾驰,到得沈氏祖坟所在的衡平县,不过两天时日。
沈氏一族赫赫炎炎,曾经出了不少重臣,到沈之行这一代虽然人丁雕落,但又出了沈轻晏这年少有为的铁面司副尊使,因此无人敢怠慢,林氏的墓被打理得很干凈,沈轻晏上过香后伏地叩拜,许久不曾起身。
昭宁知道,他有满腹的话想同母亲说,可偏生他那性子,没法说出口。
清了清嗓子,昭宁忽然出声,“母亲,今日同轻晏一起来看您,实则是有件事想告诉您——善恶终有报,先前害您的人,都付出了代价,而将来的年月裏,他们还会为此继续付出代价,您九泉之下想可以安心了。”
沈轻晏有些讶然,直起身回头看她,昭宁冲他笑笑,自顾自地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