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自己有想做的事情,得养好精神。
第二日书房哪裏没有一点消息传来,柳嬷嬷过来侍奉时忧心忡忡,温言劝着,“驸马年少成名,难免心高气傲些,奴婢看着昨晚送进书房的饭菜一点没动,公主得了空不若还是去瞧瞧,夫妻之间哪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。”
昭宁问:“他伤得怎么样?”
“驸马吩咐除了问剑谁都不准进去,奴婢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从前受过的伤,想来比这还严重得多。”
“是啊,奴婢打从进宫起,就知道碰见铁面司的人得毕恭毕敬——他们都是刀山火海裏出来的,其中辛酸远胜常人,为了大梁也付出极多。”
“你说的是。”昭宁低着头,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中的鱼片粥,“去魏府递帖子,就说今日我请魏公子去震云霄听戏。”
柳嬷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在原地怔了一会儿,才道:“是,奴婢这差人去。”
“驸马那裏嬷嬷多盯着些,要请郎中,要买药材,都别耽搁。
“奴婢记下了。公主出门之前,不去瞧瞧驸马么?”
昭宁沈默一会儿,才缓缓道:“你也说了,他是心高气傲的人,大约不愿意让我见到现在的模样,还是算了。这些天我会有些忙,府中事宜还是要嬷嬷多上心。”
柳嬷嬷欲言又止,终只应了个“是”。
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,昭宁所谓的“有些忙”,就是好几日都同魏连溪在一处吃喝玩乐,而他们所到之处都颇为繁华热闹,柔仪公主与魏公子谈笑风生的情形,自然也落到了不少人眼中。
京城裏的事情向来传得很快,沈轻晏被革职且受了杖责的消息也不胫而走,众人结合着柔仪公主的种种表现,不免揣测,是不是沈轻晏那驸马的位子,也坐不稳了。
比起外面这些沸沸扬扬的传闻,柳嬷嬷更担心的是,自那天起,昭宁和沈轻晏就再也没有见过面。
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,这俩人都不睡一张床了,怎么和?
好在又过两天,卫国公沈之行专程来公主府看儿子,昭宁作为儿媳,总得将人迎进来带过去。
看到儿子住在书房,沈之行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,而昭宁在见到沈轻晏的那一瞬间,一颗心就止不住地狂跳起来。
他瘦了许多,因还在养伤,身上只着一件白袍,散着清苦的药味,看到昭宁后,他将目光淡漠地移开,跟着就微微躬身准备向父亲行礼,沈之行赶紧上前一步,将他扶起,蹙眉说:“都伤了,还拘泥什么礼数。”
细细打量之后,沈之行轻咳了一声,问:“好些了么?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父子之间……这般客气。”沈之行低声斥,“等你大好了,随为父进宫认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