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道:“是,魏公子也知道公主未必会见,所以他还补了一句,他说有些话,过了今天,恐怕就没机会再与公主说了,恳请公主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昭宁犹豫了一下,当然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,便说:“好,让他过来。”
碧琴打起帘子,天光照进来,正好覆在昭宁的眼睛上,昭宁轻轻地瞇了瞇眼睛,抬起手挡了挡,魏连溪站在她面前,只这一瞬,仿佛看见崖上雪莲在风中颤颤地绽开,微微失神。
昭宁与他熟稔,也不客气,“有什么话,赶紧说。”
魏连溪眼神一晃,道:“那天在震云霄,我就想问问你,如果沈轻晏落难,或者移情他人,你会考虑与……别人在一起么?”
昭宁道:“如果是移情他人,我自然会与他和离,只是这个落难……我不知他会因何落难,自然也不知道会不会离开他。魏连溪,你说的这些都是尚未发生的,我得怎么回答呢?”
魏连溪点点头,“对,没有发生,所以我该直接问你另外一句话——如果我想娶……”
没能说完后半截,三皇子急切的声音忽然从街那头传过来,“昭宁!昭宁!”
昭宁抬头看过去,三皇子已经骑着马到她眼前,“快,快,随我进宫去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万夫人的尸身裏查出砒霜,现在大臣们都认定是卫国公父子联手杀人,而沈轻晏平常就对万氏不恭敬,恐怕要算作主谋。有备而来……都是有备而来!这些人以二皇兄为首,参卫国公沈之行纵子杀母,应当褫夺爵位,立时将其父子打入天牢,择日斩首!”
昭宁豁然起身,忘记了自己还站在马车中,一下磕到了头,魏连溪眼中是不加遮掩的心疼,不自觉地抬手想帮她揉一揉脑袋,昭宁却根本没空顾及他,只说:“好,现在立时进宫。魏连溪,你也看到了,我家出了大事,就算再要紧的话,也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她坐了回去,碧琴便直接放下了帘子,三皇子在前面骑马,后面的马车也动了起来,直到这些人离开,魏连溪还站在原地。
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地上,显出十分的孤单,想想自己回京以来,身边就没缺过人,热闹得好像永远没有散场的时候,可现在,他豁出一切只身来找昭宁,最终留在原地的,只有他自己。
未说的话总是在嘴裏盘旋,到头来也没有冲破阻碍,究竟是时机不对,还是因为知道得不到想要的答案,所以根本不敢捅破那最后一层窗纸?
“昭宁,如果我想娶你为妻,你愿意嫁给我么?”魏连溪望着连烟尘都已经散去的方向,轻轻地说完这句,自嘲地笑了笑,抽出腰间的折扇,磕了磕自己的脑袋,喃喃自语,“这话,倒也挺好说的么。”
跟着他的小厮这会儿终于赶了过来,满头大汗,上气不接下气,“公子出门匆忙,小人一路追,还打听着,才知道公子到了这裏。”
魏连溪“嗯”了声,走出十余步,忽然停下来,对那小厮说:“有件事你去替我办了,再帮我带几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