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这样,陛下,把从世家子弟裏甄选内宫侍卫一事交给哀家吧,哀家闲来无事,也想看看年轻的孩子们裏有没有出类拔萃的。”
昭宁知道这是变着法子给她充盈后宫,本要拒绝,可转念一想,到头来要不要收人还是看她自己,倒是一直拒绝会让母后更加忧心,便同意了。
太后的动作很快,一个半月后,新侍卫入宫,个个玉树临风,英姿飒爽。
昭宁没太放在心上,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,只如从前一般,扑在如山的奏折裏。
直到四月初三这日,昭宁忽然让御膳房送了两坛子酒,自斟自饮,不知不觉就喝到醉眼朦胧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,干兴宫裏伺候的人都慌了,报去太后那裏,太后想了想,嘆一口气,“让陛下喝吧。传哀家的话,今天不论有什么事,都不准打搅陛下。”
阿竹和芸溪在一旁默默对视一眼,心中皆了然。
四月初三,是曾经那个小公主,嫁给卫国公世子的日子。
可是就在众人答应着后,太后忽然又说:“不,找个机会,把哀家挑的人送到陛下跟前儿去。”
昭宁带着醉意,走出干兴宫,此刻正是莺啼绿柳的时节,微风拂面,温柔得如同情人的手。
前面有一批侍卫正在巡视,昭宁看了一眼,对身边人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们远远跟着,脚下不知不觉,就随着那些侍卫走到了御花园中。
侍卫们拐到假山之后,再看不见了,昭宁哂笑一下,嘲自己魔怔,竟然会觉得其中有个背影像他。
环顾四周,南天烛开出极小的白色花朵儿,散出清甜的香气。幼年的她总是在这裏玩耍,那会子两位皇姐都还在,更小的时候,她们都还不懂大人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,四皇姐会教她怎么用叶子做成小船,放在湖裏荡荡悠悠地走远,五皇姐性子活泼些,还会偷偷带着她爬树摘果子,吓得树下的宫人们腿都软了。
物是人非。
昭宁知道,没人会一直陪着她,母后也会老去,会在某一天忽然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,而她选择的这条路,註定孤独。
慢慢的,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,不论什么事都要做几手的准备,提防着时时刻刻都可能会出现的背叛。
就像父皇一样,用疑心折磨着旁人,至死也被自己的疑心折磨着。
昭宁嘆了口气,忽然听见背后的脚步声。
她的背瞬间绷紧。
这声音,很熟悉。
她不敢转过身去,生怕是幻觉,可来者开了口,极清冷的声音,碎玉一般,敲在她的心头。
“母后让我多等一阵时日,等到你想通,可是我等不及了。”
“我想,接下来的每一步,我都要主动走向你,直到你不再将我推开。”
昭宁屏着呼吸,慢慢转过去,那张的面庞在阳光下,愈发显得如雪山一般沈静。
沈轻晏伸出双手,衣摆带动一旁的花叶,发出簌簌的轻响。
“昭宁,你的刀,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