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梦，是个噩梦，因为梦境裏每每从华阳宫出来，就会走进长长的甬道，不论怎么走都看不到尽头，直到她哭醒为止。
沈轻晏并不知道昭宁身困局中，但见怀中的小人儿眉头微微皱着，似有什么烦恼，便搂得更紧了些。
如今他也发现了抱着软软的人儿睡觉是何等舒服，再也不肯松手。
念及下午时触碰到她额头的那一瞬，心裏的期待，就像是壶中沸水，一下又一下地冒出来。
疯了，真的是疯了，明明她从模样到性格，都不是自己心中所喜欢的，偏偏这么多年，只有这么一个人，会让他开始上心。
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沈轻晏也记不清了，好像生命中唯独出现这么个变数，把他脑子彻底搅乱了。
昭宁似乎千好万好，只一点，她嘴边总是挂着魏连溪，这让沈轻晏心裏头有些不忿，晚间那股子火气又从胸中腾起，单单是抱着，已经不能解决。
低下头去，想再轻轻地吻一下她。或许这样就能证明他们才是夫妻，那个魏连溪，只是不知道从哪裏冒出来的、居心叵测的狗男人。
即将触碰到的时候，昭宁忽然哭出声来。
她的梦要醒了。
可沈轻晏不知道，黑暗中，以为自己吓到她，赶紧轻声说：“我没有……我还没碰到。”
昭宁还是哭，一边哭，一边搂上他的脖子，“带我出去，我不想呆在那裏。”
“哪裏？”沈轻晏定了定神，意识到对方不是怕自己，又追问，“昭宁，你要出去？是出屋么？”
“陈母妃死了……不会再回来了，那个孩子也死了……我要出去。”
泪水从她的眼角溢出，沈轻晏蓦地感觉到难过，他帮昭宁擦眼泪，用手抚着她的头，喊道：“昭宁，昭宁，你醒来，醒过来。”
谢天谢地，昭宁慢慢睁开了眼。
她有点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，黑暗中把那双眸子眨巴了好一会儿，才哽咽地道：“沈轻晏。”
见她清醒过来，沈轻晏像是也清醒了，松了松搂着她的胳膊，解释说：“我见你魇着了。”
昭宁点点头，“做了噩梦。我抱着你的脖子哭吗？是不是把你吵醒了？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，让你见笑，我许久没做这个梦了。”
沈轻晏默然一会儿，“不必与我这么客气。”
“也是，咱们俩已经是一家人，沈轻晏，下回你梦魇，我也喊你，抱着你。”
她的话带着点天真，却让沈轻晏弯起嘴角，“那就……说好了。”
昭宁揉了揉眼睛，低声说：“我一时睡不着了，要么你先睡着，我出去走走。”
“这么晚了，去哪儿走？”沈轻晏想了想，清了清嗓子，“小时候我睡不着的时候，母亲会轻轻拍拍我，若不然……”
“让碧琴进来拍？”
“……我来。”
他嗓音总是带着几许凉意，此刻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。